黎殊臣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不紧不慢的斟茶道:“蜉蝣撼树,伤不了树分毫。既然树根已经烂了,自然有人会把他们连根拔起。届时宋御史再出面,陈列他们的罪过,方能皆大欢喜。”
“即使宋御史不惧强权,生死无怨,但你可曾为家眷考虑过?”
“宫门死谏,固然祸不及家眷。然,宣平侯世子睚眦必报,他的打击报复可不止针对你。他的手段向来下三滥,你确定你家人真的承受的起?”
尽管他语调无波无澜,但宋老爷子硬是从他话里听出了森森冷意,不由得暗叹:安王殿下真是嫉恶如仇,看来他对宣平侯世子也是恨之欲绝。
黎殊臣冷眼望着桌上的茶盏腾起热气,雾气之中,眸光一片晦暗不明。
他自然可以护着宋家安然无恙,但阿欢一定希望她的家人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活着,而不是靠他的庇护,躲避着宣平侯的报复。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黎殊臣一手把宣平侯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让他的义子尽快在他眼皮子底下蚕食他的兵权。
捧的有多高,来日摔的就有多惨。
但他忽略了,宋御史竟然此时就想弹劾宣平侯。如果没有他,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屋内陷入了沉默,一时间鸦雀无声。
宋大爷小心翼翼地瞅了瞅面沉如水的老爹,瞬间敛了呼吸。
毕竟在他爹不开心时,他连会喘气都是错的。
无论安王说什么,他爹都无法僭越的教训安王。
最终,肯定还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茶盏上方的雾气渐渐降低,直到彻底消失在茶面上,不见一丝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