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消化这八个字的意思,同时仔细观察白漓的面目表情,试图从琴师的神情中,找到一丝一毫谎言的痕迹。
然而他失算了——白琴师自始至终坦坦荡荡,就连端起茶水的姿势,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阻塞。
“要怎样才能辨别灵魂?”
萧昭声音干涩。
几缕碎发自白漓的额前滑落,同发间银色的丝带交织在一起,无声地在空中飘散。
萧昭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听闻琴师一脉,修的本就是音入神魂。若修为高到一定境界,鉴别灵魂这种听上去虚无缥缈的操作,也未尝不可实现。
这个认知令他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朦胧又重叠,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像是蒙眼走路的人,突然被拉下了眼前阻碍视线的纱布。点点滴滴的回忆一同涌上心头,整颗心也变得沉甸甸的。
白漓沉思片刻,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盟主。
自几个月醒来后,他一直在寒潭中养伤,在紫金莲上耗费的本命灵气太多,以至于这月才能在世间行走。
白琴师足不出户,但仰慕者遍布整个九州,能令他毫不费力地知晓天下大事。
他知道萧昭把师妹接进了盟主府,还知道萧昭着手为师妹正名,也知道萧昭把师妹送入了千玄宗。
沧源山白漓去过,更是知晓,如今千玄宗是怎样看待师妹的。
萧昭的一举一动,看似是为了师妹好,但又隐隐透露着古怪——就像并未把师妹的安危放在心上那般。
他素来寡言少语,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恰逢伤势有所好转,就亲自来到了第一州,想当面见一见师妹与萧盟主。
“我要见阿樱。”
白琴师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