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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微顿,随即又不着痕迹道:“一篇策论而已,有什么不可见人?只不过……”她冷冷地看他,“本宫写的东西,你想看便看?你是本宫什么人?”

容清身量很高,他微微垂了头,安静地看着眼前随时可能暴跳如雷的云城。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1】

容清忽地淡淡默出策论中所写。

云城一顿,浑身的气焰霎时便收回去了。

“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安,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2】

容清浅浅淡淡的声音不远不近地响彻在她耳边,云城有些发怔。

他方才所念,是上一世容清强谏出征西疆时所作奏疏,在大殿之上,对着朝中诸人念出,一字一句,皆含血泪。

那时她被禁闭于公主府。

小德子听了来,悄悄溜进府中再一字一句转述给她。

长公主殿下自小对文章一窍不通,大儒先人所作名篇名句无一句能记住,可唯独这篇,虽只听了一遍,却是烂熟于心,年年岁岁默念辗转,竟是再不能忘。

云城一时有些恍惚。

可随即她便缓过神来,此文为天启四年而作,距今尚有九年,容清绝不可能知晓这为何人所写,正因如此,她才放心大胆地拿它来作弊。可现下瞧他这模样……

除非……

云城眼眸眯起,上下打量着他,“怎么,容相觉得本宫这策论十分熟悉?”

佳人在前,她此刻凑得极近,身上浅淡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身侧,容清顿了半晌,轻轻一笑,浅褐色的眸子温和地看向她,“殿下真是说笑,微臣只是觉得,这策论,殿下写得实在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