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羽瞳孔微缩, 浮现沉重之色:“卿可是以丞相之位作为交换?”
林柒点头,又摇头:“不是丞相这么区区一个官位那么简单,而是臣手中所握的权柄,臣应承皇帝作为交换的,是自请致仕。”
凌羽手掌握成了拳头,眉头紧皱。
她自然明白着其中的区别所在。
或许失去丞相之位与自请致仕都是不当丞相的意思,听起来没有太大差别,可实则,区别不啻天渊。
无论是何理由,一个丞相被皇帝罢官,朝堂上占据了半壁江山的丞相派系可都不会善罢甘休,很有可能皇帝最后还要灰溜溜的收回旨意,又或者林柒暂时退了,可仍旧权柄在握,从显相,变成隐相罢了,于朝局无任何实质改变。
自请致仕则又不同,是林柒自己表态放弃了自己的权柄,将自己这一派系的领头之位让与后来者,没有什么值得臣子闹腾的余地,众人忙着争抢权柄都来不及呢。
简而言之,就是和平分手与撕逼可能分不了手的区别。
凌羽沉声道:“可能敷衍过去,或是撕破约定?”
林柒眼皮跳了跳。
不愧是执掌权柄当上过太子的人,玩政-治的就是心脏啊,霁月光风成凌羽这样的,也是可以达成目的后说反悔就反悔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的。
……老实说,林柒也同样想过反悔。
但是不行。
林柒摇了摇头:“圣旨若是没有了陛下的支持,就是一块拿去做衣服都嫌被墨水弄脏了的黄绸,说是赐婚了,但在没有真正成婚设宴拜天地,既成事实之前,就跟那道被废弃的赐死圣旨一样,随时可以被陛下收回。”
凌羽冷笑着道:“也是,想必父皇能够那么爽快的将赐婚圣旨交与卿,也不会没有把握,若是卿明日早朝时没有呈上致仕的奏折,赐婚的旨意便不作数了。”
“所以殿下应当知晓,臣致仕之事,已是再无扭转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