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铃声越响越急、越急越吵,就像是有十个索命鬼在他耳边摇铃铛一样。
祈尤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回了魂请庙。
那只怪物窝在荆棘丛里打盹儿,两只爪子捂住耳朵权当是没听见冷清清的铃声,粗壮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懒洋洋甩着,每落下去一次就会压倒一小片荆棘。
魂请庙的唯二员工,一个赛一个的懒。
祈尤随手从树上摸了一颗果子扔给它,那条尾巴倏然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睛,它反应极快,张开血盆似的大口将果子囫囵咽下,生着倒刺的舌头舔一舔嘴角,嘿嘿笑说:“你回来啦。”
祈尤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寻着铃音走入庙内。
他面前是一个过于清瘦的女性背影,与过于急切的铃音相反,她跪在蒲团上念着的请神词倒是不紧不慢,甚至有几分矜持。
祈尤面无表情戴上鬼面,扬声问:“怨孰?”
女人转过身,看面相大约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只不过面堂隐隐笼罩着一层黑气,竟是一副死相。
她不同于叶锦一的纠结、夏兮兮的疯狂或是前几天那个小傻蛋的茫然,她看到怨尤神时,竟是如释重负轻轻叹息一声。
“我的父亲与继母,罗富国,李月。”
罗姗想起在母亲遗赠的古书上记载:“怨尤神现世问三巡:怨孰、怨何、安解。”
她深吸一口气,柔美的嗓音继续说了下去:“罗富国和李月……”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祈尤不等她说完这段纠结错乱的家族故事,提前截断了她的话。
罗姗怔了一下,犹豫着问道:“是在这里不方便说吗?”
“不是,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祈尤回答得相当干脆:“以及,我着急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