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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世上的事情都是公平的。

你心里的抱怨苦楚,就像是一口毒药——你咽下去是你肚子疼,可你要是吐出来,说不准就是别人肚子疼。

可这玩意还不是夜里草木上凝出的露水,不会第二日朝阳一升就会消隐无踪。

它更像毒瘴,掩在浓密的深林里,黑魆魆的一团,在你的心肝脾肺肾里扎根侵蚀,一口接一口地就着你的鲜血活命,让这一整片林子迟早都尽数腐朽了、化成了恶臭的淤泥滩涂,它才觉得痛快。

我不能再让老乞丐饿肚子,于是只好将这一团毒瘴养在肚子里。

年复一年。

酒蒸鲥鱼上了桌,傅容时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他就不咸不淡地在饭桌上问我今日的饭食咸不咸、淡不淡,除此之外就说些镇抚司新遇见的案子和趣事。

我们俩就虚虚地聊。

就像是下边的大鲲都打上群架了,偏偏水面上还是平静无波。谁都能瞧见游鱼纠缠撕扯的影子,却又谁都不敢打破平静。

做人有时候就是好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