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皇后怔愣了一会儿,渐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细细品味了顾锦瑟的话,轻愕道:“倒是本宫疏忽了,竟让这些下人们无法无天。”
顾锦瑟以为顾皇后又在给自己揽责任,忙道:“姑母别责怪自个儿了,虽然人是姑母挑选的,可姑母久居深宫,管不到他们,王爷腿脚不便自是无心管教。姑母挑来的下人里,有好些儿个手脚利索的,侄女都是要留下来的。都是一批进来的下人,偏得侍卫不堪重任,说到底便是这些侍卫心术不正,存了这般心思。”
顾锦瑟说得起兴,没注意到顾皇后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微晃,神色有些迷离,眉目好似与烟雾融合在一起,缭绕迷蒙,叫人细看不清。
得了顾皇后的首肯,顾锦瑟心满意足地离去,这边厢坤宁宫内,顾皇后却是连腹中的恶心都顾不得了,玉手拨动着茶盏不言不语。
韩若屏退众人后,看顾皇后茶饭不思,担忧道:“怎么王妃进趟宫,娘娘连梅花糕都不吃了?”
说罢,复端了碟子送至顾皇后面前,“娘娘今早还吐了些,还是吃点吧,这一天还漫长着呢。”
闻言,顾皇后这才拾了块糕点,没吃两口,胃里一阵翻滚,韩若忙拿了青瓷渣斗,热水白绸,舒缓了好一会儿,顾皇后才恢复如初。
看着顾皇后心神不宁,眉心微蹙的样子,韩若略想了想,就大概知道何故了。
“娘娘可是因王府那些刁奴的缘故?”韩若眼尖,顾锦瑟和顾皇后说了什么,她一清二楚,知道顾皇后心中所想,王府之事,她了解一二,便道,“太医说了,娘娘近日不可忧心忧虑,娘娘还是放宽心些,离王受伤,并非娘娘疏忽,娘娘无需自责。”
“昨儿个孙太医出宫了,昨晚皇上便召见了他。”顾皇后半躺在美人榻上,一手覆在胸口平复,一手拾着手绢轻拭唇边,悠悠道,“到底是本宫送进去的人,这几年,没能让阿泽无忧,倒是让阿泽无端受了好几次伤。”
韩若不忍道:“娘娘,可这些人不是……”
“无碍,当年便是以本宫的名义送的人,总不能出了事,再挑出来拎清。”顾皇后轻轻摇头,继续道,“那些个惨死的人,虽说都是奴籍,到底是活生生的人命,本宫除了抚恤他们的家人,做不了什么。”
知道顾皇后所言不错,韩若将原本要说的话吞入腹中,转而道:“说到底,离王府出了事,是离王之故,奴婢只怕那些人管不住嘴,坏了娘娘的名声。您再疼爱离王,可离王到底非您所出,你待离王的好,世人不多在意,可一旦传出离王府下人以下犯上,欺负离王腿脚不便,那世人第一个指责的,便是娘娘您呐。离王是颖皇后之子,如今位居中宫的是娘娘您,您又正受恩宠,这若是……”
顾皇后伸手覆上韩若的,轻轻拍了拍,温柔道:“本宫知你意,阿泽不会这般想就好,世俗的眼光,本宫从不在意。”
早朝后,听闻顾皇后身子不适,皇上匆匆来了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