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笑而不语。
顾锦瑟看他不说话,嗔怒道:“你别不说话,你送来的礼单可是在我手里的,上面应有尽有,怎么到了王府,就只有田庄商铺,虽然,地契有点多吧……”
二人最近感情升温,说话不自觉亲密了不少,好似现在,顾锦瑟两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芙蕖脸仰起,睁着乌黑明亮的杏眸,粉腮轻鼓,嘟起樱唇,素白的长裙逶迤于地,裴泽光是坐在一边看着,都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真实而又真挚。
裴泽伸手摩挲着芙蕖面,如画眉目沾染了笑意,“我不喜金石玉器之物,不如折成商铺地契,简单方便。”
顾锦瑟:“……”
裴泽没再多言,曾经他征战沙场,战利品数不胜数,事发之后,他鲜少来库房,只有一次坐在黑暗中看到这些曾经的战利品,御赐的金石玉器……周遭的一切都在提醒他,荣耀,地位,战场,未来,都再与他无关了。
他那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觉得这些早已无用,便吩咐属下一一处理了。除了送去定国公府的礼单里的东西,那是他出征北魏前就备下的,只他未曾想有朝一日还能派上用场。如今,他名下田庄商铺数不胜数,库房里属于他的箱子就全是地契,随意变卖两个铺子与两个战利品的带来的关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他库房的好些东西,一旦进了民间,就会有人查出出自离王府。现在回想起来,好在是腿残之事行的这事,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心灰意冷,没有希望的活着,没人会起疑心,若是现在……恐怕他面对的,就不是刺杀这么简单了。
这些事,顾锦瑟自然是不知的,裴泽亦觉得没有说的必要,当年的无心之举,促成了后来的许多事,然而裴泽心中清楚,多年未雨绸缪,只当初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活下去。
而现在,他决心要活下去了。
顾锦瑟没再多问,看着那两大箱的地契不免头疼,二人定亲时,裴泽送来的礼单中地契已然是一本书的重量,她那时是决计没想到裴泽全部家当竟然都是纸而已。
一连数日顾锦瑟都在库房登记造册,裴泽就呆在身边,顾锦瑟说一句,他就记上一笔,没有下人打扰,全是两个人齐心协力。
秋去冬来,库房里落进初冬的暖阳,从裴泽的位置看去,顾锦瑟低头正细心看着箱笼,一手执笔,一手支额,一缕墨发垂在额前,粉黛未施,浑然天成。
似是感觉到裴泽在看她,顾锦瑟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眸如黑玉,深邃地与她对视,唇边是浅浅的笑意,背后是冬日的暖阳,光线照在身侧,裴泽本就白皙的脸像是镀了一层光,俊美耀眼,叫人移不开视线。
“王爷。”顾锦瑟被美色所迷,动了动唇,“你真好看。”
殊不知在某人听来这话几句暗示性,只见他黑眸微缩,顾锦瑟眼前一黑,下一秒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身陷囹吾,不得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