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路上的标志物都被雪埋得差不多,林真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只哼哧哼哧地往前走。

刚开始劲儿还足,慢慢的每一步都是咬着牙的,当他好不容易看到鲤鱼村的村落,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头顶呼呼地冒着热气。

林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两只脚抖得像在筛糠,哽着脖子往林家那儿走,刚走到栅栏外边儿,端着一盆热水正准备倒的林小幺看到了他,一看他惨白的,但是又带着潮红发脸,赶紧把盆一放跑上来。

“哥!”林小幺伸手接他背上的背篓。

林真知道他力气大,矮着身子让他接过去,然后一屁股墩儿坐在雪地上。

“这地上湿得厉害呢!”林小幺把背篓放到地上,连忙高声叫屋里人,“三哥回来了!”

哗啦啦,林父林阿爹林家两个哥哥两个婶婶,以及几个小的全跑出来了,看到坐在地上汗水一直往下淌的林真,林阿爹推旁边的大儿媳:“去冲一碗糖水来!这是怎么了,咋地累成这样?”

背篓里被盖得严严实实的顾栓子身体隐隐颤抖,双手死死揪着盖在自己头顶的衣服。

林真接过林大嫂飞速冲来的温温的糖水,咕嘟咕嘟全喝了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拍拍背篓,对院子里的林家人道:“栓子我找到了,给背回来了。”

他拉了一下衣服,发现衣服被顾栓子扯得紧紧地愣了愣,脸凑到背篓边:“这是我家,院子里是你阿么阿公,还有你舅舅舅母们,要不要出来给他们打个招呼?”

林父还有林阿爹他们在顾大的葬礼上见过顾栓子,看起来跟个小狼崽一样,怎么现在躲在背篓里不出来了?

几人都有些疑惑。

林真给他们使了一个眼色,手指在唇边轻轻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