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眼皮儿都没抬一下,继续捻着佛珠,间或在铜钵中轻轻敲一下,小铜锤沿着钵沿转动,謦音便越发绵长悠远,闭目聆听时灵台亦清明不少。
可惜,三小只打起了哈欠,哈欠极有传染力,一只打起来,两只三只跟着上。
老和尚突然开口,“今生的缘主,何以贪恋后世浮华?”
咦?!
三只一脸问号。
却是隔着一重金幡后的韩倾倾听到这句话时,心头一悸,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来。
卫四洲抬眼直视老和尚,半晌道,“时下乱世,众生皆苦。目中无望,何以连个后世寄托也要被人诟病了?佛门方外之地,坐拥良田美宅,何知世人疾苦,凭何指摘?”
老和尚依然没睁眼,“今生来世均有缘,强求必会伤人和。”
卫四洲又应,“老和尚,你说对了。你家质库押掉我们兄弟未来多少银两和希望,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管管你的徒子徒孙,莫要再干处这等有害天礼、人和的龌龊来,如此下了阎王殿才不至于被打入恶鬼畜生道,来生连人都做不得。”
老和尚忽地点头,竟笑着睁开了眼,看向卫四洲的目光满是融融,像窗外山岭初绽的晨曦。
他朝卫四洲点了点头,手掐佛印,垂首行了一礼。
做为一寺大方丈的身份,此时这般礼术已经是对之极高的礼遇了。
他布满褶子的眼眸韩倾倾的方向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年郎立即皱起眉心,瞬如要炸毛的狮子,放在腿上的手都握成了拳头。
老和尚只道,“老衲见紫气东来,龙吟贯耳,天下苍生终有救,可喜可贺也!”
卫四洲哼道,“莫要再神神叨叨,我们的质押单子,老头你是管还是不管?”
老和尚,“贵人莫恼,这质票便算是你我结缘之物,我便与你了却这桩买卖,贵人不必再来本寺。”
卫四洲又不乐意了,“你要一笔勾销?!呵,反倒黑咱们兄弟一个赖皮货的名头,不行。欠钱还债,天经地义。我只需得贵寺宽限些时日,定能还清所有帐务。咱们行走江湖这多年,还没得连个和尚也要欺压,那般没素质的事兄弟不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