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校尉,我们出身虽是皇家,也不是不讲道理,不通人情事故的。你若心爱那渔村女子,大可纳为宠妾,或八抬大轿抬入府便可。我们家明珠也不是容不下姬妾的那等妒妇,我府中亦有一两位姨娘与她母亲是姐妹交,相处得也十分不错。”
这是明摆着要把韩倾倾当成小,一起迎进门儿的意思了。
卫四洲听得眉头一皱,不答反问,“王爷,陛下如此纵容娥仙公主的行事,可是因你仍有不臣之心,与原废太子党依然有不少牵连来往所至?”
此话一出,气氛骤然大变。
岭南王的表情都抽搐了几下,情绪也有些不连续了,他完全没料到年轻人会突然提到这种私密忌讳的话题上来。
卫四洲却不管对方情绪几何,继续道,“王爷若有心,还是加紧清理娥仙公主在府内的余孽暗桩,平覆民心,抓好粮食生产,城防建设,韬光养晦,以防万一……亦或,静待时机,方为上上策。”
“你,你究竟……”
岭南王突然定住卫四洲的面目,瞳仁剧烈地收缩起来,深深地印下了男子的面容。
卫四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蓄起了发须,此时满面胡髯,看着颇为成熟稳重,其实年纪也不过刚二十出头。这模样在时下,也很寻常。但看在岭南王眼里,却成了一道最好的五官掩饰。
卫四洲说完那话,便揖手告辞离开。
岭南王神思恍惚地回屋,王妃见他模样亦是担心起来,询问交谈的结果,岭南王只是摆了摆手,又突然转身要去书房。
王妃又听小婢说卫四洲已经走了,心下有些不快,寻到岭南王叨叨,“王爷也不必为那区区一介小校尉不悦。咱们女儿品貌都是独一份的,还愁寻不着如意郎君,非得一介泥腿子不可。这是他自己不识抬举,不懂得官场险恶,便由他自己碰壁去。王爷何以……”
岭南王正在一墙的多宝阁上寻摸着,突然回头喝道,“休要胡说。卫校尉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要没有他的大胆畴谋,你我早就丧生在那妖女手中了。”
王妃被吼得一愣,也知自己太过私心,忙蔼声至歉,“唉,是我糊涂了。救命之恩,定当大报。既然彼此无缘结为亲家,那……我让大郎给他们送些粮草米面,也全了咱们这一番情谊,可好?”
“可。”岭南王应了一声,便把妻子赶回了屋。
自己坐在案前,临起了画像来。那画像,正是他年轻时悄悄绘下的废太子像,权做留念,连妻子都不知的。
画像上的太子爷英俊非凡,金尊玉贵,气质冠绝,过逝时还未及三十,还未蓄须。此时他添上一圈须髯后,似乎一下变成了另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在一个时辰前,才刚刚与他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