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璨主仆跟着那小太监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从前殿进入了后宫范围,但刚跨进后宫大门时,就被人拦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体面、气度不凡的老妇人,花白的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制掐丝嵌翡翠钗子固定,目光冷锐,隐隐透露出几分盛气凌人的气势。
“薛小侯爷。”她行了一个宫礼,但那等态度根本看不出半分敬意来,反倒更像是在当场示威。
“敢问嬷嬷是?”薛璨知道来者不善,只虚回了一个礼。
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卢嬷嬷,吴王的奶妈子,卢永昌的亲娘。
她冷冷打量着这个背地里,黑了自己的亲儿子,还伙同他人一起害死儿子的罪魁祸手之一。
语声中嘲讽更重,“小侯爷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薛妃昨日娘娘才刚发动,您就赶来了。岭南这地儿可真够小的。”
薛璨猛然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正是卢妃一党的,慢慢拉直了腰身,双眸微眯起。
“嬷嬷在此,就为了说这个?身为家人,我进京探望女郎,也不过是情理之中。就算报到圣上面前,也无可厚、非。”
卢嬷嬷掀了掀满是褶皱的眼皮,“确然如此。只是老生要告戒小侯爷的是,后宫之事不是外男可以随意干涉的。小侯爷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此,不若将外朝的事情好好捋捋顺当了,莫要自坠了身份,与一介流民武夫称兄道地,同流合污。徒徒害了自家名声,那怕是连娘娘也保不着尔等。”
“少年人啊,心气儿不要太高。攀得太急,恐要摔下来,跌个头破血流,怕也是再没什么长辈疼惜的,是血是泪自己吞,都得靠自己长眼长记性哪!”
卢嬷嬷哼笑着,转身离开。
薛璨袖在手中的拳头,已经捏出一片湿粘来,有一两滴红色的液体,坠在了袖底。
身后的阿福呼吸声极重,努力压抑着愤怒至极的情绪。
迟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薛璨没有再做停留,大步冲向庆宁宫的方向。
然而,在大门前的二十米处,突然窜出七八名士兵,个个手执长戟,凶神恶煞地拦住路,不准他们过去。这是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却不得而入,生生要把人憋气死。
任那带路的小太监怎么好说歹说,那几个士兵都说“奉命值守庆宁宫,护卫贵妃娘娘生子,禁止闲杂人等入内”,而薛璨虽为贵妃的亲兄长,因没有入宫令,要被强行赶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