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深悉皇帝心思的大长待们在场,尤其是看着承元帝长大的老太监何成,最清楚承元帝的心思。当年□□打下江山时才二十岁出头,何等的英伟卓绝、智勇无双,励经图治五十年,令大魏朝称霸整个大陆,寿尽于耄耋之龄,可谓天岁,无病无痛而逝,何等风光。
承元帝和兄弟们从小受的教育,都是以□□为榜样来的。哦,这个榜样不是征伐天下,治国富民,主要是后面的统御五十载,天岁寿终这等舒服劲儿。□□病逝后,新帝继位也都过了天命之年。
如此比较来去,承元帝这登位未及三十载,要他提前二十载时光就把皇位预定出去,怎么想他心里都不大痛快。这立太子之事,就一拖再拖,拖到而今几乎无人敢直面皇帝提及此事。
立太子一事,已经成了卢贵妃最近最为心焦烦躁的事儿了。
一早,小侍就来报告,“陛下昨晚翻了姝贵妃的牌子,半夜的时候,姝贵妃就被遣走,又招了尚药局的人诊脉。”
姝贵妃便是卢贵妃当初用来对府薛贵妃,分庞的那个姝才人。且,姝贵妃私下里与吴王也有些道不清的关系。
“但今去问尚药局,说陛下只是突感心悸不适,有些过于紧张,才招了人看平安脉。”
反正这事儿的最终结果就是,皇帝都“病了”,这咱时候再去提什么立太子之事,一准会被砸出大殿,势得其反。
卢贵妃又开始长声短叹,在屋子里磨起了豪华大地毯。
这时候,有小太监来报说早前递了帖子的齐国公夫人已经在外殿侯着了。
卢贵妃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见了齐国公夫人,亦是承元帝的小姑姑。双方见过礼后,齐国公夫人就开始吐槽马球场事件。
“这个韩家六娘,虽有几分姿色,但满场纵武耍横,还与那西州蛮将卫四洲眉来眼去,打得热闹。唉,韩国公家的教养,我等也不便质诲。今日倒是有件好事儿,烦劳娘娘代为转寰。”
“哦,是何好事?”卢贵妃对于宫外韩家的事儿,早就有一手资料了。她只等着齐国公夫人拿出此行的真章。
便见着随行的小婢子捧上一个金盘,上掩华丽锦盖,齐国公夫人揭开后,上面呈着一卷锦。卢贵妃拿过摊开来一看,眼底映着一片灿灿金光,神色亦舒展了几分。
齐国公夫人方笑道,“这是我们家莹玉费了一年多的时间,用金粉誉抄的《大如来经》,还在法华寺那边由高僧供奉了一年多。就为了替取下祈福聚寿,祛病消灾,绵延康健。”
这经书抄得可正中承元帝的点。
卢贵妃笑道,“夫人真是有心了。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当有臣子这般体恤上恭,为之祈福,相信陛下亦甚心慰,身子亦能长长久久,康健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