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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贵妃继续罗列罪证,“陛下,臣妾的兄长有消息,那卫四洲做完局之后未立即离开江北岸,还见了些人,您可知是什么人?正是前阁老柳氏一门。韩家的大郎韩非亲自接柳家人与卫四洲相见。陛下,你可知这其中厉害?”

一提到柳氏,承元帝果然神色大变。

卢贵妃知道这是承元帝心头大结,继续趁热打铁,“韩家六娘便是害死我儿真凶。现在韩家与卫四洲走得近,可见一斑。韩家竟然给卫四洲和柳氏牵线,摆明了这西州蛮夫是要结党营私,谋逆之心已经大成!”

承元帝眉头拧得更紧,手里还握着汤盏,指节也根根泛白。

“陛下,若这三方真的联合在一起,咱们就真的汲汲可威了。您亦知道,外面那些叫反叛的不过是小鱼小虾,不足为惧。不管是岭南王,山阴王,南阳王,都是明明白白的敌人,有天堑、有民心,亦有道义可阻拦他们的攻势,咱们尚有余力平叛。但韩家若真跟卫四洲、柳家人交好,势必威及陛下之位啊!”

“眼下,康儿也没了。也没有一个能真心为陛下分忧的人,臣妾每每思及,夜不能寐,实是为陛下忧之恐之。陛下——”

承元帝一抖,手中的汤盏碎了地。

他握拳猛咳几声,沙哑着声音,气息急促地问,“那……你欲朕当如何?”

卢贵妃道,“陛下,眼下若是能招卫四洲回京,便可直接将其拘下大狱,秋后问斩,此间可先派郭家的那个郭长怀稳住西州局势。那里距离京城山高水远,便是有些龃龉,也不可能立即威胁到陛下。如此,西州的兵权可徐徐图之,让卫四洲交出兵权,由我兄长接任,如此咱们便可高枕无忧。”

这法子,确实奇妙。

而偷藏在内殿门后的王姬雪听了,心头大跳。西州兵权,这不正是她翻身的大好机会吗?!

刹时,她整颗心都狂跳起来,回头就往外走,想去寻人带消息出宫。

高庆看着这一切,心下不喜,也没阻止。

王姬雪的消息传给谁呢?自是她的父亲大人王安楠。王安楠曾在西州做了近十年的校尉,是真正带兵打过血仗的将领。胜绩虽不显,但好歹在任时期,固城守边任务完成得尚算妥帖,顺利躲过了西州破城的惨烈。就资历上来说,接掌西州兵权,尚算可行。

最重要的是,王安楠一直秉承了王家的纯臣风格,几乎不与朝中臣属结交谋私,家中两个儿子结亲的人家也都是清流一派官员。王家三个男人官身清明,虽无大功,亦无大过,不用担心他们接收了兵权,跟哪个门阀世贵结盟,威及皇权。

高庆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王姬雪虽不算多聪明,但在某些事触觉上确也有些机敏。否则,在卢贵妃把持的这个两年无新子诞生的后宫,得到皇帝宠护,相当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