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仰起头来, 目光所及漆黑一片。
红色焦土上弥漫着阵阵烟气, 被万妖充斥过的土地灰败苍白, 远鬼怪嘶吼尖叫声响彻云霄, 永无宁日。
“那年,我们三人站在樱花树下, 我说我不为将,你说你不爱人, 怀瑾说他不问世。”老祭司露出一个如哭一般的笑,“人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老妇人:“多年来你用你自己的性命镇守着这一方邪煞, 世人怨你,憎你,误你,为什么不辩解呢, 为什么不能像阿瑾一样。”
老祭司抬眸, 眼前仿佛倒映出百年前的少年。
彼时的李怀瑾站在樱花树下, 在所有或厌恶或愤怒的目光里,平静地说:“我要站在人心欲望的顶端。”
老祭司笑:“他做到了吗?李怀瑾。”
汾娘却也淡笑。
老祭司的声音像飘进了雾里:“怀瑾说他要到人里去, 他不问苍生,可只有我知道, 他有多信苍生。”
“这样的丧家之犬。”
“握瑜, 苍生为何?”老妇人轻声问。
老人低眸, 眼里空空荡荡,明明浑浊得什么都装不下的眼睛,却在那一刻仿佛什么都装得下。
多年来他和父亲一起镇守着这里,星辰流转,日夜不息。
他站在月色里,残破虚弱的身躯像一盏已经燃烧到尽头风烛残年的蜡烛,散发着摇摇欲坠的火光。
老祭司仰起头来,淡淡地笑了。
汾娘满是皱纹的手指探入衣角,再取出时手掌里赫然躺着一血红、浸透了鲜血的白布。
老妇人手里紧紧抓着血布:“阿瑾说,如果你愿意,可以离开这里。”
“已经不能回头了。”老祭司说,“你走吧,汾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