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一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胆战心惊地缩回自己位子上,眼神里装满了“我还小”“你别把我吃了”。
讲座结束之前还设置了一个交流的环节,很多学生举手提了问题,有问高院长的,也有问旁边的研究员施尓琳的。苏谦看着高君良在上面侃侃而谈,笑得停不下来:“你知道吧,我看他这个德性,就想起当年他拖着我想给我讲经的样子。还说什么听了经就能超脱凡尘,灵台清明,拥有无上智慧……简直跟他现在忽悠别人一个样子嘛!”
最后一个站起来提问的男生瘦瘦的,苏谦定睛一看,居然是罗凯。他拿着话筒,拘谨地问了好,问道:“请问这次的宛河考古发掘工作是否已经结束?淤泥之下是否还存在埋藏着其它东西的可能性?”
高大忽悠点点头:“这位同学问得很好。考古就是这样的一门事业,它面向的是过去的东西,同时也是未知的东西。你问的这个问题,也是一个未知。宛河的历史比宛阳城更长,这河底是不是还藏着别的文物呢?我们不知道,现在我也不敢如此草率地下判断。但我们考古人员,以‘研究’为目的,这个疑惑,我们会努力尝试去解答……”
施尓琳忽然接过话筒,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肯定:“我认为,河底不止这一根木柱,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松鹤讲堂一静,窃窃私语声从角落里响起来。
苏谦同钟樾对视一眼,交换了彼此的念头。
苏谦大致能明白施尓琳的判断从何而来。
青耕不是多么高阶的精怪,只不过是喜鹊机缘巧合,得天地日月灵气修成的鸟精,唯一有些意思的地方在于可以御疫——这是一种百病不侵的精怪,修为高深些的甚至可以保护周边百里内的人们不染疾患。
施尓琳远没有那么厉害,所以他在发现宛河底下埋着的东西上蕴藏着大量灵力的时候,第一反应一定是想办法加以吸收,以强化自身的修为。但他当时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导致晕了过去,甚至控制不住现出了部分原身。
很大的可能,是他的身边有两股远强于他本人控制范围的灵力发生了对冲。
也就是说,宛河底下还有另一股灵力。
钟樾看着正前方,突然说:“你把名字改回来好不好?”
苏谦一怔,随即道:“你连皮相都觉得是身外之物,何况名字?”
钟樾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好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苦笑了一下,便也作罢了。
讲座已经散场,他们随着人流往外走。讲堂外面摆了些考古研究院的宣传册子,写的都是国内近年来比较重要的考古发现,可以随意取阅。出了大门,闹哄哄的声音一下子逸散到更广阔的夜空中去了,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靠街的那一侧围栏里种的是夹竹桃,很艳俗的粉色在橙黄的灯光下更是看不出什么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