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还供不应求,除了□□教会,只有富可敌国的人才能拥有青花瓷。”赛义德补充道。
立言推断:“青花瓷这么珍贵,利润肯定很高,模仿的人一定很多。”
约翰恍然大悟:“韦奇伍德瓷器厂也想分一杯羹,所以模仿青花瓷,生产出‘韦奇伍德蓝’?”
赛义德表示赞同:“逻辑上是合理的,你可以试着从这个方向研究。”
约翰皱紧的眉头舒展了:“立言,你真是我的缪斯!”
第6章 借书
莫顿学院是牛津大学历史最悠久、学术实力最强的学院之一。李教授是莫顿学院的华裔教授,他的座右铭是“搞研究的人是没有周末的”。在研究领域里披荆斩棘,他已在精力和体力的允许下倾其所有。要在西方学术界获得认可,李教授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他的白人同事。上课时,李教授旁征博引,对学生们启迪良多。他相信“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实验室里很多新仪器:透射电镜、能谱仪、ct扫描仪和三维成像仪都是在他的坚持下添置的,这些设备让学生们如虎添翼、成果倍出。
在老旧的实验室里用尖端装备研究古代文物,恍惚间立言觉得时光交错了。北大的学习生涯为她打下扎实的专业基础,牛津自由的学术氛围让她时常萌生一些新想法。例会交流的时候,立言的大胆假设和严谨论证备受师生们的好评。
深受李教授器重,当上助教以后立言的日程排得很满。她很辛劳,却心怀感激。凭借助教收入她终于可以省出些钱零用,偶尔改善伙食、添置新衣。本质上,她仍是自律且擅长压抑内心欲望的人,她不泡酒吧、不打游戏、不去娱乐场所,不放任自己沉溺于廉价的欢愉;她不参加学校社团活动,和大多数华人留学生一样,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术研究上;她专心致志,逐步把抽象缥缈的志向铸造成有形之物。除了实验室和教研室,立言最常去的就是图书馆。
博德利图书馆的圆形外形在一众哥特式建筑中特别抢眼,阳光掠过博德利外墙上犹如正在记录时间的巨大日晷,督促学生们光阴如梭,只争朝夕。
如今图书馆里借还书的信息用扫码枪“哔”一下就自动录入了,但立言对传统的借阅卡情有独钟,借阅卡是一部书的借阅史。在泛黄的借阅卡里她发现六十三年前也有一个中国人阅读过她正在看的书,他在牛津求学时中国正处于最艰难时期,他学成之后归国了么?还有一个中国人的名字反复出现在她正在读的书的借阅卡里,他的品味与自己如此相近,立言觉得好像同他相识已久,四十年前他也碰巧在研究中国瓷器么?立言也看到过李教授的名字,教授的名字总会同时出现在中文原版和英译本的两张借阅卡上,她对导师的博闻强记和严谨治学态度肃然起敬。她还看到过亨廷顿这个姓氏,但一想到约翰对待学术研究跌儿郎当的样儿,立言直摇头,她断定这是巧合,两个人不会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