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屿听见响声,以为是方千昱过来寻他了,以前看望小宵哥时,都是这般,他转过身,话还未说出口,便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红了眼眶,酒水将他的心脏醉的有些发苦,眼前略带水汽的柏渝安安静静的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风衣和雪白的长发被风微微吹起,两种中性色调竟然成了山间最明艳的色彩。
柯屿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柏渝慢慢走到他身前,轻声回应着:“想见你。”
清冽的气息传到柯屿鼻尖,念了大半年的人忽然出现在他身边,却有些不知所措:“你……还好吗?”
“嗯,还好。”
柏渝眼波流转的看着柯屿泛红的脸,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蹭了蹭,转眼间脸变得更红了,手指略微发力,低声道:“阿屿,为什么一开始想留在我身边?”
四周沉寂良久,才响起一阵低哑的嗓音。
“大概是从你这借了份温暖,一直想偿还吧。”
柯屿看着柏渝的眼睛,浅色的瞳孔内倒映着他的身影,手轻轻抬起,覆上了柏渝的手背,又说:“我会将自己全部灵魂献给某个会把它当作花儿插进外衣口袋里的人,为他的黑白生活添上一种夏日的色彩。”
耳边的雨声渐去,脸颊和手掌双重的热度炙烤着柏渝,略微刺痛,心口颤动的收回了手,拿出一张泛黄破损的纸,被水泡发得有些发烂,外部小心的上了一层塑封膜,放到柯屿手上:“可是,我当初并没有……救起你……”
柯屿看着手中的卖身契,字迹模糊,但隐约还能辨别的出他的名字。
这轻薄不到一两重的纸张却能记录着沉重卑微的过去,眼睫低垂:“无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