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解风的检查抽血,长安痛苦抽搐着醒了过来。
还未睁开眼,他嘴里破碎低吟着一个名字,晦暗不清,是从嗓子底部压出来的。
周围没有一个人听出来他在说什么。
只有纪简明白,他在喊什么。
“纪医生……”
“纪医生,我好痛……”
之前的一年半里,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打针,有钢针,有细针,长安从来没有说过痛。
他能忍到嘴唇发白,也不肯在她面前说一句“停一下”。
可此时此刻,在这个地方,纪简听到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纪医生,我好痛……”
“纪医生,救救我……”
那血蒙蒙,亮晶晶的眸子,在一遍一遍的呼喊中,在她的默不作声的姿态中,一点一点丧失了晶莹的光泽。
变得灰扑扑的,变得绝望到夜幕压过天际后没有一点儿光亮。
天外飞魂沉默着看着这一幕。
这是未来半年,她日日夜夜都要梦到的梦魇。
就在此时此刻,她能明明白白感受到长安的恨意。
滚烫的热血被软管抽出,长安到最后连喊的力气也没有了,却依然倔强地抬起骄傲地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