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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教我了那么多,可我为什么连这个都没算到?”

“我又是从别人嘴里听到发生什么了。”

“他要是就这么睡下去怎么办啊?他这条命当初是我救回来的,为什么我不能再救他一次?”

“是我学艺不精么?师父…师父…您再起来教教我,教教我好吗…”

酒壶倒在地上,昂贵的佳酿如离笼野兽,如饥似渴地扑在一地嫩青之上,李晚玑抚着石碑上的凹陷,眼前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府里需要人管事,他便去问卢怀钟学;府里需要安人心,他便日日挂着笑——府里不能再倒下第二个人了。

他哽咽着,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和满地的花草,和地下永眠的老者能听见。山雀一跃而飞,羽翅在空中扑腾着,青树摇缀,更是激起一片涟漪。湖中鱼腾,岸边翠蔓蒙络,山雀低空掠过,带起水花连连,只是羽翅染湿后也不碍飞翔之意,反倒令那对展开的翅膀往更高飞去。

“高泞…你这条命是我的啊……”

终于,自然中又响起人声,淡淡的,有些缥缈,夹着泪水,更是苦涩。之前匆忙的那一卦说高泞即使遇到苦难也会有贵人相助,如今看来,这个贵人明显不是他。

甚至于高泞经的这份苦难中,还有他的间接造成的部分。

事实上,李晚玑大可为对方再算一卦,可如若结果不是他心中所愿,他就连守在一旁等人苏醒的那点念想都没了。陈礿说高泞会醒,但从没说究竟什么时候会醒,即使陈礿不说他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长孙府的老家伙都只剩一口气了,床上躺着的那人又能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