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爸没狠心使劲儿,”周惟月抬手,覆上周卿檐隔着帕子贴在他脸颊的手背,“所以哥你也别生气。”
怎么可能没使劲儿,这脸都生生被打红了。
“我没生气。”可周卿檐瞧着周惟月可怜巴巴一副受了委屈却还倔强地安慰自己的模样,愣是有什么气压在心头也都消散无迹了。但他深怕周惟月不信,为了加深可信度,又勉强地扯了个笑,“真的。”
第72章 后悔
自己是在生气吗?
确实是。
气什么?
气父亲的胡搅蛮横?还是周惟月对自己的保护?毕竟归根结底,如果周惟月没有舍身替自己挡,那么父亲这怒火丛生的一巴掌落的,定然是自己脸上。
周卿檐恍惚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那么不管不顾地任由情绪支配,等回过神来没有礼貌的回嘴早已脱口而出。或许师长说得并不无道理,成长无非就是一步一步磨去年少的棱角,等现实捂上自己嘴巴,等心声永远被囿于胸腔,等自己成为自己厌恶市侩圆滑的大人。
无论是家里的教育也好,与生俱来的性格也罢,周卿檐向来温吞从容,哪怕受气也鲜少有地动山摇的时候。可他这回是真生气,可气什么,周卿檐自己也说不明白。总结成词的话,他只能把一切的不韪归咎在自己身上,是自己不能令父母满意,是自己处处让周惟月为自己忧思深虑,种种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对不起啊。”周卿檐立于周惟月面前,两人处于一上一下的姿态,以至于周卿檐的视线是俯下的,一半眼翥被蒙在阴影里,另一半光洁敞亮。
周惟月问:“为什么?”
“平白无故让你帮我挨了一巴掌,还受了爸的脾气。”周卿檐话说得很慢,像是饱含了某种真情实意,浓酽得熏心昏聩,试图藏进忽起的微风和海潮的腥咸里。
“怎么就平白无故了?”
“嗯?”
“归根究底,哥你和爸的矛盾根源,不就是我吗?”周惟月抬手,拨开周卿檐从耳侧垂落到眼睫上的鬓发,给他勾回到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