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寥寥几语,就轻易地戳破了她的遮掩,而她就像被踩着尾巴的狐狸,登时红了脸,色厉内荏地尖声叫喊出来,“我的确有意,但只是想攀附权贵。”
“皇亲贵胄,纳妾本是常事,我……不懂其中机关,亦从未有过害你之心。”
还是少年时期的女子,穿着宫里抬进来做妾时,统一的淡粉色裙子,青涩的面容上点着不相称的胭脂。发丝即便被上好的头油梳顺,还是泛着黄。除了天生玉白的一身皮子和那对亮得慑人的眼睛,没有更多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闻言,其实心中并无悲喜,却在看见那姑娘警惕中透着心虚的视线注视下,鬼使神差地往前探了一步。
她虽仍旧气势如虹,却登时后撤一步。
像极了,像什么呢?殷俶徐徐地翻找着自己的记忆。
像他在幼年,背着陆皇后,偷偷养的那只小野猫。
雪白的一身皮子,却因营养不良而杂乱枯黄。它总是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待小厮在那附近倒掉剩菜剩饭后,才走出来。抬起一双爪子小心翼翼站在干净的边沿,低下脑袋不急不慢、挑挑拣拣地吃完,再跳到大石头上,一遍一遍地梳毛。
它虽是只野猫,但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不肯让自己变得有半分脏污和狼狈。
有一日,他实在没忍住,省下几口饭食,趁它偷食的时候凑过去,想将手里的饭食递过去。
却不曾想那猫受了惊,立时便一爪子挠过来。
五条细长的伤痕登时见血,他没有痛呼,只是下手立刻掐住它的后脖,另一只手将那小瓷碟里的饭食,递到它的面前。
他想,如果它不吃,还是要跑,那他就直接扭断它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