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时辰要到了”,三思站在身侧,提醒到。
殷俶甩开衣袖,踏出两步,眉眼间透出几分隐隐的倦怠,“走吧。”
“到时辰了,你去催那个兔崽子快点从榻上滚下来,随我入宫。”
高韦两脚插进靴子里,用手梳了梳胡子,边吩咐苦主,边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他“哐当”推开门,正好与抱着七弦琴的高年撞个满怀。
高年自回府后,终于安分下来,不再整日往那花楼里钻。高韦还没欣慰上几天,就发现自己的儿子转了兴趣,开始痴迷于琴乐曲谱,整日“叮叮咚咚”、没有个安分的时候。
他捏紧拳头,脸上露出一个笑:“怎么,你这崽子这些日苦练琴技,原来是为了除夕宫宴上为陛下鼓琴助兴啊。那为父之前可是错怪于你了。”
高年双手捧着那七弦琴的琴囊,闻言即刻后撤一步,从那琴后探出半张脸来,亦是笑面相迎:“爹,宫宴就要迟到了。”
官烨将最后一件外袍拢进行囊中。
空荡荡的屋内,唯有一张床榻、一张书案,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对着那盏即将燃尽的油灯,不知为何,脸上竟然露出些许笑意来。
窗外有几声鸟啼,他推窗朝外看去,只见朗月高悬,不远处的皇宫城内、已是灯火通明、弦乐邈邈,恍若天上宫廷。
他耐心整了整身上崭新的官服,扶正帽子。陈宝儿给了他个千户的位置,却是贴身侍候,给足了三殿下面子。今夜,他也能踏足禁宫,瞧一瞧这除夕在宫中,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官念合上妆奁,披上披风,避过所有人,偷偷踏出伴月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