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是个有毅力的人。”林绍伊双手交叉搓捻着说。
“有吗?”不管三七二十一,林凌祈先否定了,因为林绍伊知道的比他多。
“我曾见他盯着悬挂着的一滴水,盯了半天。”
这件事是林琉十五岁时发生的。
那是一个晴朗的傍晚,柔和的橘色光拂过高山、越过河塘、飞向地平线,如一位无名先生的生命之火即将隐遁。
林琉的大脑袋正顶着林绍伊的肩膀,好久才撑开黏糊糊的眼皮醒来。一翻动眼皮,便看到了吊挂着的纹瓣悬铃花盆底渗出的一颗晶莹水珠。
林琉盯着那颗水珠看了很久,看它小巧可爱的外形,与棕红色的花盆黏在一起、如在悬崖跳舞的情态;看它静静不动,无法自拔,惹人怜爱至何时而幻灭;看它颤颤悠悠,重心不稳,粘合的部位被逐渐拉长,就像伸出的长长舌头;看它与晚霞交相辉映,一滴水珠内容纳一整片的霞光;看它渺小地居于一隅,没有任何事物需要它费心出力,本是个多余的东西……
林绍伊将酸疼的手搭在木把手上,盯着怀中的林琉与那颗小小的水珠也看了很久,看那颗平淡的水珠涟漪轻泛,照出他与林琉孤独的身影。
直到那颗水珠坠落。
“半天的时间算不上什么。”林凌祈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