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不算是什么好人,起码良心没有长你那么多。”
江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
这还不是最后的答案,可他无可抑制地有些紧张。
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是在恐惧从沈怀舟口中听到某些字眼。
沈少将接着说:“我刚来基地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建功立业,想让全世界的人都记住我。最开始进荒境,我一个人轻松解决了变异种,被提拔成开荒者里的一个小队长。我觉得这是我将迈出的第一步。”
“那次的任务里,我们遇到一群变异种。我知道杀了它们能得到一大笔积分,并且就此得到赏识,继续被提拔。于是我带领手下的小队,想要一举截杀,但那是一群a级变异种,总共有九只--”
他们赢得很险。
沈怀舟那时不过初出茅庐,后来他能轻松对付的九只变异种几乎要了他们那队人的命。最后全队除了他,只有另一个人活了下来,而代价是失去双腿。
凭借着九只变异种的高昂积分,他们顺利地获得了那一年的前十。
可是就在本该欢庆的那一天,沈怀舟身边却没有掌声,只有一群眼眶通红的死者家属,他们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他,看得沈怀舟生寒。
他听见那个失去双腿的战友对他说“谢谢”,后面也穿来几句稀稀落落、不情愿的道谢。
只有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个子大约还不到他的腰,狠狠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沈怀舟不疼,但他愣住了。
他以为这些人都会发自内心的感谢他:如果没有他,这些人不可能得到基地前十名的丰厚奖励,还会为了温饱而苦苦挣扎,随时都可能死掉。
而他们现在能吃得上饭了,却还要反过来打他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他满心不屑,却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计较,正要转身离开,却忽然被一只西红柿砸在头上,鲜红的汁液顺着脸淌下来,一路流到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