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叫福南音来不及反应,他手上的汤药险些被撞洒,有些慌张的身子本能向旁边一躲,两人间的距离便被拉远。彼时他看见李裴眼神中的笑意渐渐淡了。

福南音知道这段时间李裴的脾气变得十分古怪,便以为他又要发怒,可等了一会儿,李裴只是重新站直了身子,仿佛早已料到一般,语气稀松平常道:

“罢了,看来国师不喜欢这种玩笑。喝药吧,再过半个时辰大军拔营。”

李裴是看着榻上人仰头喝尽了一碗苦药之后离开的。

只是当福南音望着他的背影时,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他自己也解释不通的酸胀和古怪之感。

浑身依旧有些乏力,福南音掀开被子想要从榻上起来,却忽然听到窗边一阵窸窣。窗棂上传来几下独特节奏的响声。

福南音轻轻咳了一声,下一秒,一个人影便破窗半跪在他面前。

“属下来迟,可要助主人离开此处?”

……

幽城门前大军已整装待发,所有人都到齐了,除了方才折返军府的太子殿下,以及至今未醒的漠北国师福南音。

王陆在李裴的马车前做最后清点,抬眼便瞧见了那位沉着脸的殿下独身一人回来了。

昨夜军医给福南音号了脉后他便回去了,不知道福南音的身子怎么回事,却感觉出了太子对那人态度上细微的变化。

从前是由爱生怨,一面装作释然,一面又总想在福南音身上执着什么;如今明明有掩不住的在意,却偏要佯装一副仍旧怨愤的模样。

王陆压下心头不该有的好奇,规矩问道:“国师还没醒?”

而李裴心中都是福南音那躲闪的神情,只随意地应了一声,“刚醒,再等半个时辰。”

昨夜知道福南音有可能怀上自己骨血时,李裴几乎一夜无眠。庆幸,窃喜,仿佛又回到了三个月前自己以裴天人的身份求娶他的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