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军中果然有问题。

马车里没有点灯,此时又是黑夜,伸手不见五指。福南音一时不能确定对方的位置,只能凝息等待着他先弄出声响,自己再找机会出奇制胜。

只是等着等着,另一个人却忽然翻了个身,正撞到他的右肩上。

福南音:……

并不清晰地,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人的口中传来:

“怎么不跑呢……”

福南音一愣。

车上的人……竟然是李裴?

只是想到此时李裴的头正靠在自己的肩上躺着,福南音下意识地就有些无措,缓了许久才找到一副平静些的语气:“殿下为何会在臣的马车上?”

李裴半晌也没有回应。

继而,福南音发觉李裴的呼吸声再次均匀地响起。再回想方才他说那句话的声音,的确带着几分未醒时的低哑。

原来那是句梦话。

为什么不跑?下午在军府中他的暗卫也曾问他。原本即便中原大军当真攻破了王城也无妨,他早已备好了金蝉脱壳之计,并不会受到殃及;可如今成了被送去中原的人质,在长安的日子定然是危机四伏,或许此时离开才是最好的保身之道。

福南音头转向另一边,将胸腔中的闷气长长地舒了出去。

“其实我有些也想念长安了。”他轻轻地自语,怕惊扰了身旁的人。

与漠北终日死气沉沉的茫白不同,福南音更喜欢长安落雪,静谧又带了几分生机。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个人陪他度过了这十八年来最自在的日子——裴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