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没想到杜相竟在这等着他。

直到最后,裴天人才将目光缓缓移到那位“罪魁祸首”的身上。

他今早便听说,有个不懂规矩的愣头小子到他的赌坊里砸场子来了,竟欠了他一千两银子不还,身手不错,跑得也快,愣叫十几个人追了一个时辰都没找着。

若不是他今日偶然想起了这条白虎堂的密道,倒是不知有人竟能胆大不怕死到这个程度。

瞧着这个是有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裴天人忽然笑了一声。

不但胆子大,眼睛也大。分明从里头瞧得出来是紧张了,还要装成一副老成镇定的模样,倒是比当时的自己强上一些。只是看着不像是长安富贵人家养尊处优长大的,那样的身型和功夫,若没有与人真刀真枪的打过,绝练不出来。

裴天人眼中难得露出了一丝欣赏,也有几分惋惜。

可惜了,命短。

“你便是这赌坊的掌柜,姓裴?”

兴许是裴天人那声笑太过肆意和目中无人,叫堂中的几位朝臣十分不舒服。他们本做惯了居高临下之人的派头,偏偏方才身为上峰的杜相站了起来,众人虽不明就里,心中不愿,也不得不跟着站起,平视着门口中这个放肆的“草民”。

裴天人将福南音打量够了,慢慢收回了目光,

“正是。倒是不知在下来早这一步,诸位大人是准备将人先审再杀,还是先杀再审?”

福南音原本迎着此人的目光打量,如今却因他这句话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过去。

这叫什么话?

但很快,他似乎又释然了——他从未见过此人,又如何敢奢望旁人救他。趁着没有人注意他的时候,福南音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腰间那柄弯刀,慢慢绷紧了身子,准备伺机而动。

柯顺哲从裴天人一进来便感觉到一丝无形的压力,却因两人身份的悬殊而生出了怒气来,如今更是被人这句浑话气笑了,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