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裴伸手摸了摸衣袍前襟处的那块凸起,原本是滚烫的,却在这一个时辰中被寒风吹的渐渐凉了下来。他赶忙又将大氅向中间拉紧了,想要阻止那夜里的寒冷侵进来,却忽觉那东西后面的胸口处传来一阵钝痛。
他低低地笑了出来,声中尽是讽刺和心疼。
世人都当福南音逃离中原,是赶着回去做他那风光无限的漠北国师。
可又有谁能料到,这位漠北国师敢带着中原两千轻骑折返王都,取他昔日旧主的项上人头。
若是只为了活命,福南音何必要担这史笔后世骂名?
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他的储君之位,或是……帝位。
李裴深吸了口气,再次扬鞭追了上去,只是小心尾随在队伍的最后,一手握缰,一手紧紧捂着放在胸口的那只用他身体温着的酒囊。
药凉了就不好喝了……
……
离咸阳还有二百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福南音同其他人一般都没怎么睡,直到此时宋将军下了原地休整的命令,这两千禁卫才堪堪有了合眼小憩的机会。
福南音对行兵布阵一窍不通,对着中原皇帝夸下了海口,却握着那虎符有如烫手山芋。因此他昨夜在质子府见到宋将军的时候显然是松了口气。
只是他刚从马车上下来,便见到一脸警惕之色的尧光朝他这边走了过来,像是要避开什么人一般,低声说道:
“主人,属下察觉似乎有人一直跟在咱们队伍后面。”
福南音眼皮一跳,却不动声色地问他:
“宋将军与你一起,就没发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