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些情绪的到位,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刘医工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对人说点他腹中酝酿了一整晚的苦水。可惜有时候一些情绪的消散,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理由——宗谈是漠北人,语言不通。
下一秒,刘医工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面上的神情更加绝望灰败了。
“我能听懂。”
刘医工一愣,木木地睁开了眼。
“是太子殿下派我来的。”
刘医工忽然回过神来,惊愕地看向宗谈。
“所以您刚才是想说什么?”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那满腹的苦水算是有了归处,刘医工欣慰地握着宗谈的手,但仍是顾忌着福南音,一番话说得极其低声克制。
“……”
“昨夜我在国师头上摸了一把,又发热了,孕期的人身子娇贵,哪能吃这种苦!”
宗谈静静听着,眼神便望着那个唯一亮着的通风口。
“本以为国师在漠北家大业大,无论如何也得比在长安当质子的时候过得舒坦,谁知竟被关到这种地方来了!”
声音不大,絮絮地又说了很久,一夜未眠的宗谈的目光渐渐涣散。
“别说是质子府了,就算是长安的天牢,也没有这般阴冷难忍的!好歹是一朝国师,漠北王怎么能……”
“没什么奇怪的。”
福南音不知道是何时醒的,说话时声音带了些哑意。他盘坐在石榻上,将棉袍和狐裘一齐披着,面色在冷光下显得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