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什么不重要,反正也烂了,舒璨把里面的照片抽了出来,看了几秒就放进了抽屉,事到如今,再看那张脸,强烈的心痛还是会让他难受至极。
他以前不太愿意分得清时蕴和时宸,但现在由不得他愿不愿意。
时蕴死了,活着的是时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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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干什么呢?!这个点歇什么歇啊!船进港了你没看到啊!”
洪二的防风皮帽子旧的裂出了里面的劣质棉絮,他嚼着烟头,朝着不远处的码头吼了几声,那人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子随手放在石堤上,朝码头走了几步,又回头把瓶子拿起来塞进胶衣里的裤子口袋里。
胶衣能保暖,时宸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衣服没有,钱也没有。
十一月份的梭子蟹成船成船的往上捞,从港里卸货上岸,最多一个小时就不在本地了,梭子蟹走的要比他爽快多了。
时宸完全不想说话,说他心情不好也行,说他还没能放下那端着的少爷架子,也行。
他没有钱,离开n市的前,家里所有人的账户全被停了,门被封了后他才到家,允许他带出来的东西很少,他收拾的时候分不清哪些是时蕴也用过的,哪些是自己的,索性什么也没带。
钱是什么他从前不知道,但是现在没有钱,他连买一块创口贴都买不到。
大白菜和熬干了油的肥肉一起炒成了一个大锅,每个人分一个泡沫盒的米饭,一大群浑身鱼腥味的人蹲在这围着锅,时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是个极其讨厌吃鱼的人,切过鱼的刀,烧过鱼的锅,都不准佣人给他继续做菜做饭。
但此刻他手背上粘着鱼鳞,蹲在一群满口黄牙的人群里面,面不改色的往嘴里倒饭,那锅里有多少口水他没资格细究,他只知道再不吃饭就要死了。
还没有等所有人吃完饭,又有一船鱼蟹进港,时宸隔着胶衣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腹部,脚下已经条件反射的往码头走过去。
这是他在码头干活的第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