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猛地抬起了头,他霎时惊讶地看着夏沫央。似乎他苦苦在外流浪了那么久,所得的感悟还抵不上这一句话!
他只是他自己而已,足矣?
他不需要再证明什么,寻找什么,才能摆脱自己这并不风光的身世,让别人都公平看待他吗?
这对视间的感觉很神奇。
林博卿看着小夏的眼神复杂起来。他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可是,这喷薄而出的感情却是很浓厚,好像,林大人在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发现了什么。
“啊!淑歌当初为了你和襄城打架,难道是为了……”夏沫央脱口而出猜测道。
“是啊,襄城对我感兴趣,四处打听我的身世来历。那时候我佯装自己是书香门第,被她这么一打听,怕是很快露陷的。结果,淑歌为了维护我,居然还冲到了襄城的府里和她大打出手。事后还说是争风吃醋,那个傻丫头……”
林博卿忆起淑歌的往事,眼眶湿润。
“真没想到是这样。”小夏当初还戏谑过,可也绝对没想到原委是这般深刻。
“不过,是谁告诉你淑歌曾为了我和襄城打架的?宇文珩告诉你的?”
突然,林大人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是吗?伯母真是风雅之人啊!”小夏看着落了满地的桃花花瓣,便是欣赏道。
林博卿只有娘亲吗?她发现林大人从来没提起过他的父亲。
“别看了,我没有父亲。林,是我娘亲的姓氏。不但没有父亲,母亲还是这秦淮河上的歌伎。我就是这么被养大的。”
林博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从小到大都那么忌讳的事情,现在却是能坦然地说了出来。
还在一个相识不久的女子面前吐露。
或许,他真的和以前的那个林博卿不一样了吧!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卑微,自己的一切。
他甚至觉得,以往那种用功名伟业来装点的自己有些可笑。
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是不是梁国公主的驸马。他还是从这个小院落里出去的林博卿。
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他是个连父亲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他的父亲,只是母亲的恩客之一罢了。或许,那人永远不知道,当年秦淮河畔的女子,给他生了个孩子……
林大人手里的动作迟滞了一下,然后垂头继续刨土。他的眼眶有些红,让夏沫央无所适从。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所以林大人这样追名逐利一定要功成名就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