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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帝知道 枼青衫 931 字 2022-10-17

十一月,雨季刚过,小渚上绿草茵茵,沿岸有竹楼、农田,还有牵着水牛的孩子,长尾船穿过河汊,宛如穿过少女的腰。宋瑾瑜伸长了脖子,闭上眼睛,感受干燥的热带季风的抚摸。

河风吹乱了她的发,发梢扎在脸上,痒痒的,却又异常舒服。

宋瑾瑜睁开眼,笑了笑,“可惜没有带相机。”

魏邵天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拍了照,你就会忘记眼睛所看到的。”

她顺着风的方向捋了一下头发,却正撞上了他的目光。她在看河,而他在看她,仿佛看了有许久,目光像湄公河的水,有急湍,也有平流,激烈,却又温柔。

艄公用手指了指前面分叉的河道,用本地话冲他们喊着。耳边有流水声,虫鸣声,船头和船尾,要用喊的才能听清楚。

船很窄,他们坐的很近,低沉有力的声音像一个旋涡,吸着她的耳膜。

魏邵天把手捂在口边,用简单的语言告诉艄公,“不去纳卡桑,去东德。”

船头的人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宋瑾瑜发觉,来到这里之后,自己就没有看懂过他。

又或者,她从前见到他的样子,才是他展示于人前的常态。而现在的他,是一反常态。

现在的魏邵天,穿着宽松的棉麻衬衣,袖管被风吹得鼓鼓的,黑发逆风飞扬着,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表情平和,仿佛生来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再找不见从前的戾气,连原本锋利的眉梢此刻也是柔和的。

船未靠岸,她看见了一座临河的竹寨,棕榈吊床,分外写意。这里的亚洲游客很少,白人游客很多,他们对湄公河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殖民时期。她猜,一定有人是因为《情人》而来。

她的脑海里总是有这样一个场景,十五岁的法国少女戴着玫瑰木色的平檐呢帽,遇见了浅色柞绸西装的华裔少爷。故事的开始,在湄公河的渡船上。

她从西贡来,他到西贡去。

这场相遇在她心中是神圣的,几乎能和爱情画上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