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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岐辛一怔,回想起那日乱军之中飞身而来的姜骛, 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将他与秦妗被剑划伤腹部的那一歹徒联系了起来。

“左贤王与你曾有什么过节?”

卫岐辛变了脸,神色一沉,问得很慢,星眸中缓缓凝上一层冷霜:“是他两度欲取你性命对不对?”

秦妗低眸沉默片刻,点头说道:“他是姜骛。姜太保的长子。”

“姜家嫡子居然投奔仓族人献诚?”卫岐辛怒极反笑,只觉得实在可笑。

他抿紧了唇,克制着胸腔中忽然腾烧起来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不先尝试着让姜家脱离奴籍,东山再起,反而跑去给仓族人卖命?”

“岂有此理!”

这一刻的卫岐辛是大晋那位最为清贵凛威的慎王,他斥责姜骛的叛国卖主自然是最合乎情理的。

但秦妗未置一词,只撇了眸子,安安静静地看着鞋尖。

卫岐辛有些烦闷,撩开了车帘,冰雪夹着大漠的风沙气息扑面而来,粗粝而凉爽,让他躁乱的心绪平息了些许。

盯着帘外冰雪茫茫的荒凉大地,卫岐辛一动未动,轻声道:“小妗,你知道这一两月里乌狼城里死了多少人吗?”

“你又知道他们的死状是怎样的吗?有些孩子,年纪很小,身量都没陛下高,却失了双亲,只得窝在巷角里和狗抢吃食。”

他语调沉重,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这么冷的天啊——”

秦妗听得蹙起了眉,不知不觉地紧攥起大氅上的狐绒暖毛,揪下了几根。

“且不论姜家如何,乌狼城的百姓,”他抬起眼,冷冷说道:“他们,有错么?”

看身旁的美人脸色极差,他默了半晌,探手轻轻抚了抚秦妗的头顶,温和了许多:“我知道秦家与此脱不了干系,但一码归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