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宝珠的脸色更白了。
若是仅是母亲询问,她自有办法让这丫鬟听她的话,她之前确实也与这丫鬟通了气,可眼前问的人是父亲,这丫鬟年纪太小了,她怕这丫鬟根本抵不住父亲的逼问。
“那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一五一十说清楚。”江城道。
丫鬟一下求救地眼神看向江宝珠,江宝珠立刻避开眼神,可这一幕还是被江城看见了,江城眉头一皱,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实话实说,你若实话实说,我便放了你的身契,再给百两,护送你回乡,以后不必再至京。”
如此一来,算是给了这丫鬟彻底的保障。
此话一出,那小丫鬟眼睛一亮,继而低头道:“奴婢一直在屋内,当时、当时,二姑娘确实双手捧着拿给大姑娘,大姑娘接过了,但后来,后来,大姑娘就将那观音像松手了,奴婢瞧着……确实不像是没拿稳,而是……而是故意放的手。”
这番话说完,全屋瞬间一片窃窃私语。
江宝珠脸色一片苍白,拍着桌子起身,指着那小丫鬟道:“你胡说!江洛儿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诬陷我!”
那小丫鬟一下哭了:“奴婢、奴婢没撒谎啊,大姑娘。”
“父亲!父亲,我真不是故意的,”江宝珠立刻哭着道,“定是这丫鬟撒谎了,女儿为何要陷害自己的妹妹啊。”接着她转身哭着问江洛儿,“妹妹,姐姐哪里是对不起了,你竟要这般诬陷我?”
江城到底在朝多年,以往或许被蒙蔽,眼下却是一切清晰明了,面目无比严肃,厉声道:“好了!”
江宝珠哪见过江城这般面孔,父亲一向慈爱,哪会这般?她被这一声吓得不敢再说,只低声哭泣。
江城未再看江宝珠一眼,而是问江洛儿:“你既知道自己没错,为何还要跪?你应等我回来,一切明了,而不是白白挨这一顿跪。”
这话说得陆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跪并非是我承认我自己的错,”江洛儿回道,“只是当时我很想知道,或者说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母亲究竟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才罚我,还是因为我是江洛儿,才罚我,若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才罚我,那定是要弄得明白,可我与母亲说了那丫鬟的事,母亲不肯盘问,只一味认为是我的错,我与姐姐之间,母亲不肯细想,只一味斥责于我。”
江洛儿抬眼看向陆氏,目光平静:“实则我一直都明白,但我一直都抱有幻想,直到今日让自己死心,母亲不喜我,或者说极其不喜我,以至于都不愿给我多一分包容与宽慰,连一点一丝的解释,都不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