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安坐了起来,食欲消退,不想再吃他了。人类这副恶臭的皮囊,死后一天就开始泛酸流淌尸水,腐烂生蛆,明越也一样。现在再漂亮,两天后和别的尸体没有什么区别。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不想把他变成丧尸,即使那样可以永远留住他的肉体。或许是因为明越可爱的是灵魂。
而世间唯一属于他的灵魂,即将消逝了。
“我的月亮,你会有来世吗?”他自言自语道,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指望得到回应。其实明越阻止不了他,他现在就可以割下他的头颅,按照他的愿望带走,没人比他更熟悉德特里克堡地下的通道。
曾经他在这里往返无数次,运输实验器械和研究员,最后一次走过这里,是抱着濒死的爱人。
他害怕了,从此漫长的生命里又将只有一副没有灵魂的肉体。
他把明越抱了起来,用唇触碰他额头的皮肤,发现他的身体好热。曾经无数次面对他人死亡的罗德里安知道,这是人临死前的症状之一。
和生病发热不一样。
他抱着明越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孤独又侵占了他周边的空气。他没有睡眠,没有梦境,此刻眼前却好像有一副巨幕,在黑暗中回顾过去他和明越相遇的这一年。
出现在肮脏小酒馆里的漂亮beta,破旧旅馆里的哀求和眼泪,骄傲清冷的拒绝,交织着每一个桃色的夜晚。
德特里克堡地下独自度过了三天的小月亮,一见到他就紧紧抱住他,醒来后眼里的光亮黯淡了下去,那个生龙活虎的小猫咪只能躲在他身后仰仗他的保护。有那么一瞬间他懊悔了,心想他还能再肆意张扬起来吗?下一秒,他又想起了他在艾伯特面前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