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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衡得到满意的答复,一甩袖走回房间,收拾下船事宜。

夕阳将海面染红时,谢衡的房门果然被敲响。是琅邪王氏的王睿,王睿少时便有才名,后任职于帝前,此次也是仙山之途中的领导者。他笑着同谢衡寒暄后,便邀谢衡集合下船。

谢衡只能欣然同意,与王睿同行。途中王睿虚虚实实,同谢衡感叹。字句之中尽是对越帝之忠与谓谢衡之言,最后谈笑中不经意的问道:“贤弟此次探寻瀛洲可有所求之物?”

“王兄说笑”谢衡摆了摆手“瀛洲一草一木皆属陛下,衡所求不过寻得陛下心仪之物,将其献于陛下,以求为陛下分忧。”

“贤弟精贯白日,睿弗如。”说话间到了集合的地方,王睿作揖与谢衡分开,到前面主持诸般事宜。其实船上真正的主子并没有几个,这次越帝诏令也只下到了几大门阀氏族,不过谢裴王庾恒而已。

谢衡此次孤身一人前来,未带随从。诏令至河东时,父亲曾说之前来瀛洲的几支船队全部杳无音信,可见瀛洲仙山之险。前路艰险,选他前来赴死是河东谢氏的权衡。他谢衡享受了二十八年的谢氏之富益,现在就是他为谢氏效力的时候了。当事人对此倒是没什么所谓,还反过来劝慰父母兄弟。

最先下船的一批的仆从早已归来,正在围着王睿报告。王睿抬头,向帝京处行一礼,朗声道:“仙山已至,是我为陛下尽忠之日也。”

于是前方仆从开路,后面世家子弟紧随。在海上漂了这么久,踏上土地的一瞬间谢衡从心里觉得踏实了一些。恐怕大家都同他一样的想法,相互之间都没再说无用寒暄。一行人行至开阔处,仆从早已料理好一切起居事宜。有人引着谢衡至他的营帐处,谢衡弓腰踏进帐内。

此时金乌隐于海面之下,玉蟾半悬,已是长夜将至。

谢大公子褪了外袍,擦了把脸便覆被睡矣。

月至天中,淡色的光辉不足以穿透黑夜。若有风声呼呼,外围高而密的树林随风轻轻的碰出细响。影子也随风摆动,落在帐篷之上映出张牙舞爪的不详图案。

谢衡睡至夜半似有所觉,凤眼悄悄掀起一丝缝隙,竟看见数条黑影伏在帐篷之上,如同软体动物一般扭曲。他惊的汗毛竖起,面上却不露声色。假装翻身将厚被蒙过头,菱唇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黑暗之中鎏金色一闪而过。

谢公子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再一看果然帐篷之上散发恶意的影子逐渐退去。这岛着实古怪,谢衡闭眼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