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做什么呢?奚言第一次好奇地看向湛云漪,察觉到奚言探询的目光,湛云漪擦了擦头上的汗,对奚言露出了笑容,“我以前听说书人说,特别厉害的盗贼用一根铁丝就能撬开最坚固的锁,所以我想试试用铁丝把笼子打开。”
奚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故事亏他也能当真,他看着湛云漪在那里瞎忙活,似乎跟那个锁孔较上了劲,但是当然是打不开的,“奇怪,和说书的讲的不一样啊。”湛云漪撬了半天锁,眼睛酸痛。
你能撬开就有鬼了,奚言默默吐槽,“笨蛋。”他终于忍不住出声,用昆音特古语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但是湛云漪还是听清楚了,他眼睛发亮,一下子跳起来,“小言,你刚刚跟我说话了对不对!”
“……”并没有,奚言扯了扯嘴角,又扭过头。
“你刚才明明就跟我说话了,可是我听不懂,”湛云漪歪歪头,长发垂在肩上,脸上阴霾散尽,懵懵懂懂的表情非常可爱,“是你们神明的语言吗?教教我好不好?”
奚言当然不愿意和他讲话,一脸黑气地又往后挪了挪,“求你啦,教教我好嘛?”湛云漪见他不答应就开始撒娇。
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湛云漪吗?奚言的意识也觉得好笑,不过厚颜无耻这一点会中没有变。
湛云漪不死心地磨了奚言好多天,奚言觉得烦终于勉强答应教他昆音特语。于是湛云漪几乎每天都跑来一边撬锁,一边跟奚言学昆音特语,出人意料的是,湛云漪似乎非常有语言天赋,虽然锁没撬开,但是他已经能用昆音特语和奚言进行简单的交流,他开始改用晦涩难懂的昆音特每天和奚言絮絮叨叨。
奚言更多时候只是默默听着他讲外面的见闻,然后冷眼看着他撬那把不可能打开的锁,这件事似乎成为了湛云漪的执念,他近乎疯魔一般,这件事已经是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奚言看出他心魔入体,锁骨上那个恶咒正在侵蚀他的心灵,这样的执念是不正常的,可是他却不自知。
若是我告诉他他是不可能打开的,他会崩溃吗?奚言常常忍不住想,但是他始终没有去打击湛云漪,人活着总该有些精神支柱。
其实这个笼子管不住奚言,他只要轻轻一点就能破坏这笼子,但是他懒得再做反抗了,或许他应该直接杀了湛云漪,这样他们两个都能解脱,每当奚言有这样的念头,看到湛云漪认真的脸,由心生动摇,明天吧,也许明天这孩子能把锁打开也说不定。
就这样三年过去,这三年,湛云漪并不是每天都能来,有一次奚言甚至一个月都没能见到他,是终于放弃了吧,奚言隐隐有些失落,这时他又听见熟悉的心跳声,是湛云漪。
奚言抬头却看见湛云漪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来,眼神涣散,双唇发抖,他像往常一样走过来坐在笼子前,掏出一根铁丝有些费力地研究撬锁。
他很不对劲,奚言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看到湛云漪双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像是受了很重的伤,鲜血浸透了雪白的绷带,湛云漪双手疼得不听使唤,铁丝掉在地上,他终于崩溃的哭了起来。
这一次,殷水寒把他关在那个狭小的暗室里整整三天,他在里面动弹不得,寂静而狭小的空间里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湛云漪不听话的时候经常被殷水寒关在这里,有时候这里会放进一些蛇、蜘蛛或者其他可怕的东西,湛云漪瑟瑟发抖,这一次会是什么,他猜不到。
黑暗中未知的恐惧将他逼疯,到底有什么?他尽力蜷缩起身子,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灼热的呼吸混合着汗水让人心烦意乱,我现在还活着吗?还是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