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殡

为君酤酒 李渝 2234 字 2024-01-03

“是。”那小厮回去了。

“今日天冷,千金身上都是寒气,可要换身衣服再去偏厅?”侍女亦步亦趋跟在身侧。

姜满摇摇头:“这一干事还未操持,不急。”

“不如,小的叫人送些姜汤过来,也给正堂聚着的客人们备一份,驱驱寒?”

姜满想了想:“你有心了。”话毕,却见身边人还不动,便问,“怎么?”

“千金身边可离不得人呢。”侍女正要说什么解释的话,这时,正堂方向传来一声脆响。

遣去回话的小厮猛然摔出,捂着心口,爬不起来。

姜满走过去,却见那姜二爷出来,见了人,冷笑道:“我还道如今请不来你了呢,怎么,去年及笄束发,今年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连长辈的话也敢不听?”

姜满垂着目:“不敢。实在是诸般杂务……”

“呿,莫要与我打什么官腔,你还不配。”姜二爷一脚把那摔在门槛上的小厮掀开,“把那管事的姜允给我叫来,我们是该同你这个二小姐好好算算账了。”

姜满朝候在角落的几个仆从使了使眼色,几人竟僵持着,谁也不肯来扶倒了地的小厮。

倒是一个老奴听了姜二爷的话,看也不看姜满一眼,默默朝账房方向去了。

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家中就变了天?

她如受当头一棒,进得门来,看两排木椅上披麻戴孝的一大片,心里茫茫然。

他们便如此急着要捞好处吗?

青石地上一滩茶水,还冒着热气。瓷器摔得粉粹,就在眼前。

姜满清醒过来,强自镇定,在最末的空位上坐了,盘算可以给出多少东西来,而不至于伤及酒坊根本。

家中如今无人做主,这些长辈在丧事上颇费功夫,分几家酒楼去交由他们打理,也好说是宗族和睦、相互扶持,彼此间面子都过得去。

姜满主内,对酒坊经营并不熟悉,原本就有此打算。

她是想头七之后再谈的。

但今日,端看姜二爷的态度,这一干族老高高挂起的样子,再有离心离德的奴仆……只怕来者不善。

天寒地冻,发梢带雪,姜满尚且等不来一个手炉,为首者已发了话。

却听他道:“这二姑娘到底是我三弟的独女,嫁妆薄了也不好,我看就备各色绸缎三十匹、足金头面四套,再添这钟山背后的良田百亩,与黄金五十两。诸位父兄以为如何?”

“我看老二的主意不错。”

“老二说的是,这样安排极好。”

众人尽皆附和着。

耳中充斥嘈杂之声,姜满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姜二爷居高临下,“你嫌少?”

“我爹尸骨未寒,二爷便想为我做媒?”姜满眼皮一抬,双手交叠,死死按在膝前。

她不会叫任何人看出她的怯懦来。

“呵,你竟是这样一个目无长幼的孩子!我替你考虑,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该拿这种态度同你的父辈说话吗?”

姜满忍着:“侄女的婚事,除服以后,想必有族中长辈代为主持。自分了家,我爹与二爷便少有来往,这个主,只怕二爷做不得——”

她的头被扇到一边。

极响亮的一个巴掌,打到姜满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