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泰山

为君酤酒 李渝 1662 字 2024-01-03

她说的是姜二爷。

听了这古怪的话,其余人略有迟疑,但临安过来的叔伯几个却行云流水,不约而同朝沈问拱了手,行完了礼便出去,一刻都没有多待。姜二爷脸色极其难看,仿佛大难临头,沈问带来的随从,则有数个默默退下。

姜满见他们唤来一个小厮,片刻后,小厮便领在前头,许是带人去寻姜满的伯娘与那堂兄去了。

这是要做什么?

“还看?”耳边忽然响起一句轻语。

姜满回过头,沈问距她仅一步之遥。

姜满立刻垂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妾身失礼。”

沈问道:“我的茶呢?”

但只转瞬,她似乎就改了主意:“罢了。”

姜满抬眼一看,沈问神色淡淡的,无从分辨喜怒。她心中起伏不定,又怕得罪了她,又有许多话想问,最终道:“既有账目要清,还请沈女史移步书房,妾身稍后自当奉上香茶谢罪。”

“也好。”沈问应了声,却并不急着走,细细看了姜满一会儿。

姜满哪里被人这样看过,虽说同为女流,到底萍水相逢,此刻也顾不及身份之差,匆匆便别过目。

只听得一声脆响。

姜满抬头,见沈问甩着右手,姜二爷被打得偏了过去,偏偏还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实在滑稽。

尚在惊讶当中,她便见沈问又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仍甩着右手,朝前扬扬头:“带路。”

“是。”姜满颔首,领了半步路,又侧过身让沈问走在前方。

她必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吧。

转过了弯,姜满便看到候在道旁的姜允,左手袖中沉甸甸的,许是装着刚提回来的答谢银两。见姜允面露担忧,姜满只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叫人请外房的账房来,带上这两年的账目。”姜满吩咐完,又低声向沈问介绍,“禀沈女史,那是我家管事,叫作姜允。内房的账册由妾身打理,账目都存在书房,去了便可对账。”

“你年纪轻轻便将家中上下打点得如此细致,难怪名声在外。”

姜满摇摇头:“不过是些虚名,承蒙女史错爱。”

书房一共四个人伺候,两个里外奔走的小厮如今不在,只有主管的大丫头柯叶与一位手脚麻利的老奴候着,远远见了人,已将炭盆烧起来,支开半扇窗通风。

姜满请沈问上座,又命人沏茶。沈问并不坐,只打量一屋陈设。

她满心系在沈问身上,见此愈发忐忑,却听得角落里候着的柯叶细声问:“千金,您外衫都湿了,可要小的先遣人将干爽衣物暖上,备您更衣?”

这柯叶本就是姜满房里拨过来的,与那昏过去的侍女,乃亲姐妹。

姜满只道:“不必。你姐姐如今不好,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