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托我带句话,”他屏住气息,道:“承宁帝已于两年前驾崩,如今北云当政的是撷华公主。”
风涟的手蓦地一抖,脸上笑意瞬间消失,“你……你胡说,陛下怎么可能……”
云昰趁他慌神时迅速去夺刀,但风涟却抬肘猛击他胸肋,随即眉头都不皱一下,抬手便将匕首狠狠刺进了他腰腹间。
云昰痛的脸色都变了,赫然想起身上软甲还是风涟所制,他比谁都清楚弱点何在。
“乱人心神的小伎俩,休想骗我。”风涟吸了口气,将他一把推倒,转身回去装好箭矢,凝神调整方位。
云昰躺在草地上,挣扎着想去拔匕首,可风涟突然走来,一脚踩在匕首上,看着他痛地惨呼出声,才冷冷开口道:“你是不是早与北云暗中勾结?”
“国师大人神通广大……何必、何必问我。”他额上冷汗直冒,身体微微抽搐,几乎说不出话来。
北云竟派国师来卧底,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更想不到的是,国相与公主会将国师出卖。
这两年多来不仅是南云与北云在对峙,也是北云政党之间的较量。
承宁帝驾崩,皇子戍边,国师离朝,公主联合国相把持朝政秘不发丧,想来虽觉匪夷所思,可政斗从来就和战场一样残酷。
“陛下绝不可能驾崩,绝不可能。”风涟向来温煦如暖阳的脸容变得无比狰狞,虽然不信,但他心神已乱,竟是再也无法操纵弩车,只得强行打坐平复。
云昰趁他不备想起身逃走,却被他抬手割断了足筋,“我从未想过父债子偿,但你若还不老实,我便将你父皇欠我的全算在你身上。”
“你、你究竟是何来头?”云昰几近绝望,本欲将一腔热血抛洒在战场,谁料到却会落入这等境地。
“我是奉元公主的影卫,当年太子与大公主盛元争夺储位,因被我家公主拒绝,便率先发难,一举灭了公主府,幸亏驸马舍身相护,公主才得以逃脱。我带了十几名死士,等逃出城时便只剩我一人。帝都面朝永宁,左临永嘉,右靠天凰,我们只能逃往北面平王山,去行宫找养病的怀熹帝报信。但太子太保安平严率人穷追不舍,早已断了去行宫的路。我带着公主在山林间躲避猛兽和追兵,足足奔逃了一个多月,当时、当时公主身怀六甲,而我才十五岁,尚无野外生存经验,既要保护公主,还要想方设法找食物。”
“这种日子,殿下一定想象不出吧?我家公主日夜担惊受怕,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她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可是……可是她要忍受的何止这些?她在阴森冰冷的山洞产子时,你父皇在暖阁中策划着如何赶尽杀绝。我这双杀人的手,平生第一次接生了一个婴儿。那是公主的孩子,我答应公主替她把孩子送出去,但我……但我没能完成任务,不仅把孩子丢了,自己也落到了安平严手中。”
他用染满鲜血的手拍了拍云昰的脸,“是你父皇亲自审讯我的,殿下,他为了置亲妹妹与死地可真是煞费苦心。但我又怎会背叛公主?我的一切都是公主给的,我愿为她生为她死为她付出所有。纵使他们将我挫骨扬灰,我也不会吐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