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晞被他这般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一时间离愁别绪也被冲淡了,扬手豪迈道:“满上。”
云昰命侍从重新斟酒,这才递与她共饮。
“你能来送我, 我很开心。祝你和薛大小姐百年好合、儿孙满堂。”想到他已和薛琬琼订婚, 心中便很不是滋味,不由得酸溜溜道。
“不过是权宜之计, ”云昰若无其事道:“她不会嫁我的,我也不会娶她。我的姻缘前世已定, 与她无关。”
他望着一头雾水的安平晞,一时竟分不清是她可怜还是自己可怜。
若她什么都不记得,那这一世尚有挽回的可能, 因他尚未来得及铸成大错。
偏生她带着前世的记忆, 从苏醒的那一刻就明明白白拒绝了他。
此刻他隐约明白了一件事,也许今生与她修成正果的是旁人,她自会圆满,只是与他无关。
心头顿时百感交集, 万语千言一起涌上,最终却只化为两个字,“保重!”
他再不敢多看安平晞一眼,起身匆忙下车,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路边茶寮。
身后宫车碌碌之声渐渐远去,胸腔里那颗心似乎被车轮一路碾了过去,顷刻间化为齑粉。
他在茶摊前坐下,才发觉胸口堵窒泪湿前襟。
“公子为何如此悲伤?”隐约中听到旁边茶客询问,他抬起衣袖胡乱抹了把眼睛,声音依旧有些哽咽,“吾妻远行,不知何日能再见,故而悲不自胜,兄台见笑了。”
那人发出一声嗤笑,“她何时竟成了你的妻子?”
云昰心头一震,抬头循声望去。
就见隔壁桌坐着一名男子,玉冠玄衣,身材挺拔,虽神容憔悴,但双目炯炯,正自冷冷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