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被那只外表狰狞恐怖咒灵吓破了胆,下车时候紧紧抓着甚尔裤腿,躲在他身后不敢露头。
他在禅院家记载中读到过,长时间盯着咒灵会让它们察觉到自己存在,进而发动攻击。于是他连头都不敢抬,闭着眼睛被甚尔带着走,哆哆嗦嗦地发问:“它它它……它还在那里?”
甚尔远远地跟着那群女高中生,懒洋洋地回了一声:“嗯。”
直哉:……噫!害怕!
他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不祓除它吗?”
甚尔淡定地回答道:“要祓除,不过不是现在。”
他打算留着这只咒灵,看看它到底要干什么,也是看看背后操控它诅咒师究竟有什么目,是否与他那个人渣老爹有关联。
收了直毗人给好处,就要尽心办事,这点操守他还是有。
“喂,别躲了。”他单手将直哉从背后抓出来,“把你从禅院家带出来可不是免费,现在是你展现价值时候了。”
甚尔计划其实很简单,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动手,他说打算让直哉去做诱饵,把那只咒灵引到没人地方去。
直哉不敢置信:“我一个人??”他吓得抓着甚尔裤腿不敢松手,“我一个人不行!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他会被咒灵生吞活剥了!
甚尔挠了挠下巴,沉思道,“你说也对,就你这小短腿,没等跑出一米就被咒灵吃掉了。”
直哉气呼呼:腿短也不是他错啊!他才五岁,以后还会长呢!这次回去后他就天天喝牛奶,以后也能像甚尔一样长到一米八!
甚尔低头看了他一眼,故作无奈地说:“……没办法啊,我刚才在火车上和那群女人吵了一架,她们现在看见我就生气,不会让我靠近。”
直哉惊讶:“啊?什么时候?”
甚尔掏了掏耳朵:“你那时候睡得像死猪一样,没听到也是正常。”
“你才死猪!”
说‘吵了一架’纯属于欺负直哉睡得死,甚尔哪里是和人家吵架啊,他明明是靠着自身气势把对面压得不敢吱声,全程都是他一个人独角戏。
见直哉不信,他还补充道:“看到那个被咒灵跟着女人没?就是她,她刚才想偷拍你。”
直哉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被咒灵紧紧盯着女孩。对方长相清纯可爱,打扮得也活泼动人,他有些怀疑地指着自己鼻子,睁大眼睛,“她?偷拍我?”
他有什么好拍?要说偷拍他旁边这位酷哥还有点可信度。直哉真心觉得甚尔脸和身材是女孩子会喜欢类型,不过前提是不能暴露他恶劣性格。
“没错,就是你。”酷哥甚尔给了他一个‘自信点’眼神,“多亏我及时发现,要不然你就要被人拍光睡觉时丑照了。”
“居然是这样……”直哉有点沮丧地低下了头。
果然,酷哥才会因为外表被人偷拍。而像他这样豆丁,就算被拍了,也只是拍睡着窘相,还好他睡觉时没流口水。
他完全没有怀疑甚尔说辞,或许在他单纯理解中,甚尔可信度虽然低于真奈,不过还是远远高于一个不认识陌生人。
直哉再三确认:“你只是和人家吵了一架,没动手吧?”
甚尔毫不心虚地撒谎:“没有哦,我很客气。”很客气地抢了别人相机,还拍了人家脸。
直哉狐疑地盯着他:“要对女孩子尊重点哦……不过偷拍还是要警告,就算是女孩子也不能犯法。”
“知道啦知道啦。”甚尔吊儿郎当地摆摆手,“所以说,你到底要不要按我说做?”
直哉相信了甚尔说辞,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敢孤身一人去吸引咒灵注意力。那东西速度他是见识过,别说引到无人处,他能活着跑出几米远都不好说。
甚尔见他不同意,作势就要去球袋里拿刀,“唉,算了。人多地方也不是不能动手,只不过碍事人太多,可能会造成一点小小误伤……唔,可能会死几个人也说不定。”
……啊?还会死人吗?
一想到咒灵战斗起来破坏力,直哉忽然有些心慌。他不由自主地信了甚尔话,赶紧按住他抽刀手,“等等!”
“嗯?”甚尔优哉游哉地低头看着他,一点都不着急样子。
直哉脑海中逐渐产生了一个大胆想法。
他抓着甚尔手腕,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只要把咒灵带到人少地方,就可以了吧?……除了你我之外,再多一个人也可以吗?”
甚尔扬了扬眉梢。
这小鬼又冒出什么鬼点子了?
他不禁有些期待,“只多一个人话,可以。”
直哉深吸一口气,“那我去试试。”
……
摄影社团一行人下了新干线,一起找了个就近家庭餐厅聚餐。
这是她们一开始就定好行程,而现在却因为列车上突发事件,导致大家都有些情绪低落,聚餐也没了以往欢快氛围。
偷拍被人抓个正着,就算偷拍不是自己,而是同行朋友,那也够丢人了。
有人忍不住用谴责目光看向了早纪,可她却心不在焉地低头搅着自己面前咖啡,没有理会其他人眼光。
摄影部社长见气氛不怎么好,主动站出来说:“我们大家都是因为喜欢摄影,才会聚集在这里,我能够理解早纪看到美好画面就想用自己相机记录下来冲动。不过如果这种举动侵犯到了他人,那么我们还是要克制自己,不能给旁人造成困扰。”
她扫视一周,见早纪还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微微提高了音量,“早纪,你觉得我说对吗?”
早纪这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慌张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小声回答了一句:“是……”
社长皱了皱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和早纪虽然是同班同学,不过关系也说不上有多亲近。除了知道对方家境比较优越,对女儿也比较娇惯之外,她对早纪背景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不过就平日相处而言,她从来不觉得早纪是个会做出偷拍这种举动人,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忽然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地在列车上举起了相机。
很快,大家点套餐都一一上桌了,社长不好再追问早纪,只好把一肚子疑问都压下去,一边吃东西一边和其他人说笑,安抚大家紧张情绪。
早纪独自坐在餐桌边缘,单手拿着刀叉将盘中蛋包饭搅了个烂碎。
她神情恍惚,就像是失了魂一样。有和她交好女孩子试图和她搭话,却都被她异常状态给吓退了。
社长默默地观察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早纪,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有问题不要勉强自己,早点回家休息吧。”
“嗯……”早纪心不在焉地回应着,目光偶然往窗外一扫。
下一刻,她目光一凝,心跳加快。
——家庭餐厅落地窗外,一个穿着长襦绊小孩子正迷茫地站在街道对面,无措地来回张望着。
早纪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列车上那个孩子,那样精致漂亮眉眼,就算是在大都市东京中也十分罕见。
他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那个和他一起少年呢?那个粗鲁家伙没有陪在弟弟身边吗?
‘难道是走散了吗?’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心里,早纪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推开面前餐盘,站了起来,不等周围人询问,就抓起自己背包跑出了餐厅。
“抱歉,我有点事,必须先走了——”
她匆匆留下这句话,很快就跑到了门外。
“早纪!”社长焦急地叫了一声。
见她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出去,追着一个看起来很眼熟小孩离开,社长心中不安感越来越重。
她咬了咬下唇,匆促地对其他社员交代了一句:“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把早纪追回来。”
说完,她紧随着早纪背影离开了这家餐厅。
被留下一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前精致美味饭菜仿佛也失去了滋味,她们就这么沉默地对坐着,在不断滋生恐慌与焦躁之中打发着被丢下时间。
……
餐厅外,直哉原本还在紧张地复盘着等下见到人时要说台词,可一眨眼,就看见那个被咒灵跟着女生突然跑了出来。
直哉:“……嗯?”
他眼看着那只身形庞大咒灵紧紧跟随着少女,和她一起冲出餐厅,目标极其明确地直奔他而来。
直哉:“!!!”
毫不夸张地说,在那一瞬间,直哉脑海登时陷入了一片空白。之前想到各种劝导对方单独跟他走说辞全部清空了,剩下只有一个血红大字:跑——!!!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目标已经按照计划上了钩。直哉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目地是之前和甚尔约定好了河川旁,那里环境僻静人烟稀少,正是动手不二之选。
早纪见他忽然跑开,误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连忙追在后面解释道:“别害怕!我……我认识你哥哥,你是走丢了吗?”
哥哥?是说甚尔吗?他们俩确长得有些相似,被认成兄弟倒也是情理之中。
只不过,按甚尔说法,他们二人只是因为一起偷拍事件在列车上发生过争执关系,现在这女孩怎么这么积极地追过来说认识甚尔?
再说了,他和甚尔一起来东京,这之前足足三个月都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怎么不知道这俩人认识??
直哉只觉得这一切都十分荒谬,早纪话让他越发觉得这女孩不对劲,脚步一刻也不敢停,速度飞快地朝着河川边跑去。
早纪见他不理人只顾着跑,急得直跺脚——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举起了相机,简直就像鬼迷心窍了一样?
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放任一个疑似走丢小孩子独自乱跑。想起对方身边那个高大少年……不,是粗鲁野蛮人,她咬咬牙又追了上去。
“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家长!”她边跑边累得喘气。
一个穿着和服小孩,和一个高中生打扮少女,二人一前一后地冲出商店街,引来一众路人惊疑围观。更有一些人看着他们俩背影打起了电话,不知是在与谁分享这个难得一见场景。
不过奔跑中两个人谁都顾不上这些了,直哉偶尔回过头,由于太矮看不见被人群挡住少女,却能清楚地看到那只漂浮在半空中咒灵。
它紧紧地追随着少女,向直哉指示着她位置,同时口中不断哀叫道:“别看我、别看我……”
靠!!连台词都是一模一样,你们难道是同一个恐怖片场跑出来群演吗?!他愿意自己掏钱给它们买盒饭,求求了,赶紧走吧!
直哉含着两眼热泪,一路狂奔。他既要小心别被早纪追上,又要注意不能真甩丢了她。眼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少,河川表面波光粼粼倒影仿佛已经近在眼前,他满心觉得胜利已经在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