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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正式开始,觥筹交错,鼓乐齐鸣,一众宾客言语欢畅,其乐融融,仿佛方才的圣旨并不能影响到他们一般,然而剖开这层表象,在座的众人却是心思各异,各有所图。
望着南宫浅陌手里那道明晃晃的圣旨,澹台奕訢心里百味陈杂,酸涩难耐。
赐婚,暄王妃……澹台奕訢只觉得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一下子炸裂开,一片恍惚,仿佛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隔绝开来,什么锦瑟丝竹之乐全都听不见,只留下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她接下了圣旨,她要嫁人了……
他了解楼陌,如果她不想嫁,就绝不会接下那道圣旨,可事实是她没有拒绝……
虽然早已知道自己同她再无可能,可当他亲眼看到她手捧着与他人的赐婚圣旨时,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着,就如同生生将一个蚕蛹从中间一层层剥离一般,凄入肝脾,痛彻心扉。
他与她之间,还未来得及开始,便已结束。
从此以后,这个女子便再与自己无关;
从此以后,这个女子的一切喜怒哀乐、嗔痴怒骂都将只为另一个人而绽放;
从此以后,这个女子将终其一生陪伴在另一人身边,子孙满堂,相携白首,直至百年后的墓碑上镌刻着对方的姓氏……
从此以后,这真的是一个残忍的词语,澹台奕訢身形晃了几晃,微微垂眸,掩下了所有的哀伤,任其在自己内心深处肆虐。
此情此景,怅惘心殇的不止他澹台奕訢一人,只不过另外两个人藏得更深,更好,不露一丝痕迹——
夙问手里的酒杯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有一滴酒水滴落在地,在炎炎烈日之下旋即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也无。他的异常就连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北堂啸都没有察觉。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在顷刻间支离破碎,那种翩浮的怅惘,晃若细长的触角,肆无忌惮地钻入肌肤的毛孔,像藤蔓一样伸展,入心入肺地缠绕,让他窒息疼痛,几近麻木。
从前没有说出口的话,今后也就不必再说了吧!夙问嘴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垂眸饮尽杯中之物,不动声色地吞下了所有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