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老突然口喷鲜血。他抬手制止了要扶他的魔君:“君上,别靠近我。沾到血就不好了。”他像个破掉的风箱苟延残存,剧烈的咳嗽后,虚弱地说:“没什么,违反了誓言罢。”
修炼者的誓言不可违背,轻则伤及肺腑,重则身亡。
元照没听苏长老的话,愣是把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以陈述的语调道:“长老,你不能说神鸦的事。”
像是没听到,苏长老自顾自地说:“要弄解药,只有貘妖的血,否则就得重复江南‘尸骨涂道’……不对、不对,这血还有感染性,若像之前那样管不了,早晚,三界都得完蛋!不可以、不可以……”苏长老一向温文有礼,绝不会有这般又悔又惧的癫狂。
然而癫狂只有一瞬,苏仲施没等元照看清,恢复如常:“君上,把川乌抓回来。为了神鸦,他肯定留有解药。”
“苏长老,别急。”元照道,“你能在不吐血的情况下告诉我,为何长老会知道神鸦那么多事情么?”
“君上,请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保证告诉您,所有的,都可以告诉您。”
元照心道,按你老这架势,告诉我后都得挂了吧?
“那,苏长老,现在有不用吐血就可以吐露的情报么?”比如傀鸦、冥主、皓主分别都是谁?
苏长老神色复杂地笑道:“……有。神鸦如今在妖界,但川乌肯定在人界某个地方观察。君上,提个醒。魔宫的水啊,深呢。混进去的鱼儿,不止两尾啊。君上,注意、怀疑、调查你身边所有人,包括我。”说完,苏长老脸色又是一白,咽了一口什么,可能是血。
“……苏长老,你注意休息,别再说了,你现在不能倒下。”
苏长老摆摆手。他的皱纹如老旧的木涡旋转,聚于眼角。换了个话题:“君上,你和孔公子?”魔君有很多事情想问,苏仲施何尝不是?如今两人难得独处,此时不问何时问?
元照想也不想:“就差拜天地了。”
苏长老:“君上,你是魔君。”
“我知道。”
苏长老不由明示:“你得留下继承人。”
“我选好了。”元照想到自己那可爱的叔叔和堂弟,摸摸下巴,“有两个呢。就是还没问他们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