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江老师没有跟我喂来喂去,直接问,“什么事?”
我连忙把编好的话若无其事的说了一遍。
“让你挂心了。”江老师叹气,“何必这么麻烦?我在三楼住院部零六房。”
果然,江老师没有推辞。
挂断电话后,我迈着沉着冷静的步伐疾步走向江老师的病房。看着办,我对自己说,你会发现江老师还是那个江老师,昨天不过是氛围影响了你的判断力。
结果,“咣”,我刚推开门就被那门开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么响?
我先前高涨的气焰顿时萎了一半,提心吊胆的放慢了关门的速度,好半天过去才关上门往里边走。
“江老师?”
我尽力掩饰自己刚刚犯蠢的尴尬,小声呼唤。
“这里。”
我意外的发现整间病房竟然只有一张病床,江老师就坐在床上,看见我来了,便冲我点点头。
病房里光线很暗。江老师穿了身我从前没怎么见过的灰色衬衣,背靠着床头,左手正在打吊瓶。那双原本修长的手此刻贴着透明胶带插着针管,起伏的筋脉透着淡淡的青。
“江老师,我给你买了点苹果,生病了多养养胃。”
我说着,连忙把一塑料袋的苹果给他搁床头柜上,顺嘴问,“这病房就你一个人吗?”
“我喜欢安静,要的单人间。”江老师看了看那袋苹果,“谢谢。”
说完他轻轻抬了抬输液的那只手,“这边上有凳子,坐。”
我拉过凳子坐到了离病床半米远的地方。
然后我就尬住了。
一时冲动就来了,但我完全没想好要说什么。不,其实一开始的本意并不是探病……我有罪。
“还没问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倒是江老师很温和的起了个话头。
我连忙回答,我说我在学编导。一说起这个,我倒是有话说了,我说还得谢谢江老师您栽培,我才能裸考过编导考试。
当年抽到的面试题是给一本书打广告,我立刻就想到了青夜,把他大夸特夸了一番——虽然没摸对广告的真正路数,但评委大概是觉得我品味还行,给我打了个及格分。
“老师没有教你什么。”江老师仰头望着天花板,捂着后颈活动了一下脖子,“是因为你自己的热爱,有时候你要自信些,宋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