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枷锁,让林丞相再次抬起手为女儿擦一次眼泪都做不到,他嗫嚅几下嘴唇,不自觉也濡湿了眼眶。
“国公,时间差不多了。”陈大人担心被他支开的人们回来,往前一步小声提醒。
“好。”答应一声,罗止行抬步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林丞相,不可察地冲他微微颔首,才匆忙跟上陈大人先一步离去。
冷眼旁观的宁思远,此时也转头看向陆蒺藜,“我们也该走了。”
心中暗叹一口气,陆蒺藜上前拉着林俪往前。
踉跄一步,林俪就如同一个木偶般跟着她的动作。心中再清楚不过,这很可能是自己和父亲的最后一次见面,脸上的泪水再没有间断过。
等到她终于回过神之后,已经被陆蒺藜他们带离了大狱,站在一棵树下,往前一步的阳光亮得刺眼。恍惚一下,林俪抬手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对着面前的陆蒺藜和宁思远拜道:“多谢宁大人和陆小姐的救命之恩。”
看向她直到现在还挑不出错的礼节,陆蒺藜伸手扶她起来,“情绪总要有个宣泄口,若你实在痛苦的话,就来恨我吧。”
“陆小姐这么说,未免太小看我林俪。”避开她的搀扶,林俪一如既往地昂起下巴,“我自小熟读圣贤书,做错事的是我父亲,享受着利益的是我,恨你做什么?”
挑了一下眉毛,陆蒺藜收回自己的手,突然想笑。是啊,这个从不肯低头的,才该是那个京城的天之骄女。
“我在京郊有一处宅子,里面仆役什么的都全,林小姐若是不介意,请先在里面住一段日子吧。”罗止行站出来,温和地笑着转移话题。
依旧不卑不亢地冲罗止行拜谢,林俪回道:“多谢国公,往后,我一定偿还这一份恩情。”
浅笑颔首,罗止行往前一步招手,等候许久的长均驾着一辆马车前来,罗止行吩咐他道:“你将林小姐带去京郊的宅子,将她安顿好,若是有什么缺失的,只管去采买。”
“是,林小姐请。”请林俪坐上了马车,长均才小声问向罗止行,“爷,派几个人看着她合适?”
思忖片刻,罗止行摇头,“无须太多,外围派两三个侍卫就好,让那边的下人们关注她的举动,暂时不让她出京城就行。”
长均了然,抱拳离去,片刻后马车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