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里对主人的宠爱怀有执念的加州清光,和对加州清光生出恶意的审神者。
审神者的黑手是无法避开的坎。
——除非本丸不再有审神者的存在。
在临走前,大和守安定便已经在审神者的身上埋下了时空坐标——感谢他对这些杂学的莫名天赋,在随着本丸出阵或是去万屋淘宝的日子里,他观察到也学到了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
虽然他其实并不希望这些东西派上用场。
打刀所等待的,不过是一个借助其他审神者的时空转换器到达审神者身边的契机。
——在你破坏我重要的存在之前,我先解决掉你。
哪怕是暗堕,即使是暗堕,也不可以让你伤害到他!
哪怕是还未恢复付丧神记忆的幸村安定都可以感受到这具身体里的强烈执念。
比起失去加州清光,暗堕的疼痛尚且是可以忍受的。
不过那家伙为不会为了自己而伤心呢……
虽然是难度不算高的地图,但折损在池田屋的审神者和付丧神们不算少。大和守安定握着由若干时空转换器的残骸拼凑起来的一次性用品,已经失焦的眼神泄露出一如往日明朗的笑意。
朦胧中,他听到了一声有点耳熟的轻叹。那道清冽的气息消失后,他的嘴里多了一颗清甜如薄荷糖却坚硬到几乎崩了他牙的糖豆。
出声未果的少年沉沉地睡了过去,只觉得遥远的混沌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他。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在现代,遍及全身的加倍疼痛仿佛是他身体里的两种力量在打架。
绿色的电光缠绕着打刀,在清醒与混沌的浮沉中,他还有余力思考一个问题。
噫,暗堕的打刀不应该和刚才他身上的一样,是紫色的吗……
在少年不知情的时候,晴明喂下的神格与足以使神灵暗堕的污秽激烈交锋,冲刷着大和守安定的灵魂,在一次次的打碎重塑中,艰难地将打刀本已染上不祥晦暗的灵魂重新淬炼到白得近乎发光。
他站在审神者的面前,在她惶恐的神色之中,站在已经会使他感受到疼痛的日光之下,拔出了大和守安定的本体——
刀身放平,刀刃朝外。和着脚步连刺的三刀仿若浑然天成,将全身的冲力托付于一招之中,刀和身体同时向着审神者刺去。
来自冲田总司标志性的三段突刺。
本就因愤怒和浓郁的负面情绪而显出暗堕迹象的打刀,在违背了与审神者的七月之后受到反噬,暗堕的不祥气息几乎将他完全围裹起来。
他无法停止、无法阻挡,甚至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体内升起的快意。
那样的疼痛,真实与虚幻,他已经无法分辨了。
幸村安定的思绪已经漫无目的地飘到了天边——什么呀,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个呢。
但是他的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他曾经丢失过一段回忆。他的身体下意识抗拒着让他想起这段记忆。
可是他终究无法逃避。
大和守安定终于恢复了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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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列车车顶的恶鬼露出惊讶的神色:“这,竟然是美梦吗……”
“真是奇怪的家伙……不过也就是个路人。”
魇梦控制着制造出的分/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攻击,笑得猖狂肆意:“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噩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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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身体操控权的幸村安定在睁眼看到熟悉的环境时,下意识地想钻进温暖的怀抱里寻求安慰。
已经恢复全部记忆的他对自己此前的选择没有任何后悔的念头——换成自己,他可以肯定自己依旧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但是,真的好疼啊——
作为人类的十三年里,哪怕作为习剑者的少年再能吃苦,娇养了十三年的孩子也没有感受过如此深入骨髓与灵魂的痛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哥哥、他的母亲却不再冲着他摆出一副温和的笑脸来。
……是啊,这与刚才的空间一样,依旧是一个梦。他收回自己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的手,试图和他自己的那个幸村宅家找不同。
这个家里没有一个叫做“幸村安定”的孩子。
这个幸村家的人也看不到他这个游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