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起身,想道一声失陪,去换一身衣裳,刘询宜先惶恐赔罪道:“老夫老眼昏花了,还小公子恕罪。”
沈喻:“...不碍事。”
刘询宜却道:“我虽长于女子弱症,外伤倒也粗略懂些。”
便抬手挽起沈喻的衣袖,见沈喻手臂上方有三颗三角状分布的红痣,皮肤只微微发红,倒也无碍。
沈喻皱皱眉,抽回手来:“只是温水,不劳太医诊治了。”
屋外,几人见丫鬟很快拿着一药方去库房取药熬药,便也松了一口气。
等着也是无聊,贾母便问探春先前的事:“我刚进来时你怎那般情境?”
探春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瞬间涌出泪来:“老太太给林姐姐和我们姊妹们做主啊。”
贾母:“怎么回事,探丫头,有什么委屈尽管说。”
“老太太,太太,今日林姐姐实在不是突然生病的,是被气晕了。”
探春一番话,条理清晰的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
又让吴婆子上来,仔细陈述那些婆子所说。
探春接着气道:“她们这般胆大,不仅背后嘴碎林姐姐,咱们家的姐姐妹妹,并着新来的宝姐姐,还有小时常来的云姑娘都编排了个遍,私下里称量各个姑娘大不大方、好不好脾性,这倒是真的一时不知道谁是主谁是仆了。诸位姐姐妹妹忍得,林姐姐忍得,我原比她们泼辣些,我忍不得,所以我今儿就把这起子嚼舌根的都绑了,老太太罚我吧。”
老太太本最自得于公府气派,如今却出了这等丢人丢到亲戚家姑娘的事,登时一脸怒容,扶起探春来:“好丫头,干得好,就该这样。”
然后向凤姐、王夫人问:“你们怎么管家的,这样的都能在府里留着,越发不像话了。”
凤姐、王夫人连忙站起来赔罪。
虽则问的是两个人,其实主要矛头对准的是王夫人,毕竟虽然王夫人早就将管家权让了出去,贾母听了依旧连着她们两个一块儿骂,可见是知道谁的错大。
毕竟不论是周瑞家的还是那守夜婆子中领头嘴碎的,都是王夫人的陪嫁,敢做出这等事也是王夫人平日里优待她们。
她们毕竟都是王夫人的老人,王熙凤一个小辈,就算知道,又能怎么处置不成?
故而探春也知道,今日之事原本最好的解决方式是找王夫人通气,先让王夫人自己把人发落了,然后把事情压下去也就完了。
坏就坏在,探春先听吴婆子供出着那婆子与人随便称量评判自己姊妹,后又仗着自己是王夫人的人,对探春出口讥讽,不放在眼里。
手下的人是这样想的,王夫人难道不也是这样想的,这一个佛口蛇心、面慈心苦的人,还有维护她的必要吗?
毕竟探春素来自傲,又是个不大到十岁的年纪,气性大,是断断忍不得旁人如此欺辱的。
只是她原是依仗着王夫人过活的,如今这一遭下来,定然得罪王夫人,也算是与王夫人撕破脸了。
探春这时眼眶里的泪落得倒是更真实一些,她岂不知自己母子三人俱在王夫人手里,日后的婚事也捏在王夫人手上。
只是思来想去,日后前程也在此一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