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乔家老宅,也是宋凛年少时的魂牵梦萦之地。
那时的宋凛还跟着外公住在二巷的合院里,每次放学后,他都会穿过六巷的距离,走过长长的后街巷道去敲乔家的红漆大门。
而年少时的乔珩总会坐在院中的棋盘石桌边等他。
玉棋已摆,惟待君来。
短短八字,便是宋凛浸在柠檬蜜糖里的暗恋了。
只不过后来,乔珩大婚,那方石桌碍了他迎娶新娘的十里红路,最后在漫天的尘嚣中碎成粉末。
其实梦早就醒了,在微风骤消间,那被扬起的爬山虎又徐徐跌回,窣窣地遮盖住那泛黄的巷牌。
宋凛收回眼,加快脚步与乔珩并肩走进乔家老宅。
就算乔老爷子不经常在,但有着老佣人每天打扫除杂,飞檐门廊间依旧透着生气。
两人步入正厅时,乔老爷子正坐在长几茶桌前,在刮沫的动作间,旧茶沉落的香气随着水雾在空气中弥散开。
宋凛走过去,跪坐在侧旁,先是低声问了声好,在问好间乔老爷子高手冲出三盏,稍凉后乔珩先取一盏,慢慢地将茶水浇淋于左上角的卧佛茶宠。
待乔珩淋完后,宋凛再执其后的茶盏,用着同样的方法将茶水浇淋于其上。
乔老爷子有点儿迷信,当初乔家因动荡处于危难时,他养了这茶宠,浇淋了一个月后,在它呈玉浆色时乔家正好化险为夷。
自此,他便下了规矩,家里人归家第一件事便是浇淋这茶宠,粗略算来,已有大几十年的时间了。
待宋凛淋完后,乔老爷子才徐徐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他立即原形毕露,咂摸着嘴说道:“乔珩,去,从老顺那后酒窖里给我摸两瓶酒出来。”
老顺隔壁七巷的一老头儿,在如今器械化造酒的年代,他依旧用着大瓦缸、纱布蒸馏,酿出来的酒,一滴就唇齿留香。